她定定地看著張清遠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,半晌,才緩緩開口:
“原來…你說你二十八歲,是真的啊。”
張清遠被她看得有些窘迫,耳根微紅。
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笑容坦蕩:
“讓沈道友見笑了。從黑風坳回來後,我想了很多。那個小鬼說得對。”
他指的是阿寶。
“真正的修為,在心,不在形。有真實力的人,不需要故意扮老來博取信任,反倒顯得心虛了。”
他挺直了腰板,年輕的臉上洋溢著掙脫束縛後的輕鬆和自信:“所以,我就把胡子剃了,做回自己!”
沈月魄靜靜地看著他,眼前的人眼神清澈,氣息純正。
周身隱隱有屬於正道修士的金光流轉,與之前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她微微頷首,難得地給出了一個評價:“道友,你悟了。”
張清遠聽到這句評價,眼睛更亮了,如同被師長肯定的小輩,有些激動:“沈道友謬讚了。”
沈月魄點點頭,便準備轉身離開,她還要繼續尋人大業。
然而,腳步剛邁出一步,她似乎又想起什麼,目光在張清遠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上掃視了一圈。
心性純良,是修行正道的好苗子,而且…看起來就很能乾活的樣子。
她眸光微轉,一個念頭浮上心頭。
“張道友,”沈月魄停下腳步,重新看向張清遠,聲音依舊是清冷的,卻主動發出了邀請,“若無事,不如一起逛逛?”
張清遠愣住了。
他完全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沈道友,會主動邀請他一起逛逛。
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不過…沈道友道行比自己高,能和她同行,也是難得的請教機會啊。
“好啊!”張清遠連忙點頭,笑容燦爛得晃眼,“正有此意,沈道友請。”
他立刻側身,做出一個請的手勢。
沈月魄帶著張清遠,在一家號稱有“千年雷擊木”的攤位前,攤主正唾沫橫飛地吹噓。
張清遠拿起一塊黝黑的木頭,入手沉甸甸,隱隱有微弱電流感,他有些心動,但拿不準真假。
“雷擊痕跡不假,”沈月魄清冷的聲音響起,她甚至沒上手,隻淡淡掃了一眼。
“可惜是十年生桃木,以引雷符引來凡雷淬了表麵,內裡靈力駁雜,不堪大用。”
她指尖在攤位角落一塊其貌不揚的焦黑木塊上點了點:
“此乃百年老槐心,被天雷自然擊中,生機未絕,內蘊一絲純陽雷息,雖形陋,但比那生桃木更有價值。”
張清遠恍然大悟,看向沈月魄的眼神充滿了敬佩。
兩人走著走著,又在一家賣朱砂的店鋪停下。
老板拿出一個錦盒,裡麵是一塊毫無雜質的朱砂石。
沈月魄隻瞥了一眼:“染的。”
她拿起旁邊一塊顏色稍暗,帶有天然結晶紋理的礦石:
“這是地脈深處伴生水銀礦所出丹砂母,雖色不豔,卻至純至陽,可入。”
張清遠看得目瞪口呆,立刻掏錢買下。
沈月魄展示能力點到即止。
她見火候差不多了,便在一個賣古舊法器的攤前,佯裝不經意地提起:
“這點微末伎倆不算什麼。我師兄林硯心,才是真正的道法精深,於符籙、陣法皆有很高的造詣。”
“從我記事起,他便已是觀內公認的繼承人,天賦、心性,皆非我能及。”
但她沒告訴張清遠的是,觀裡就師父、林硯心和她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