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,那刺骨的寒氣才退去。
浴室門被拉開,酆燼走了出來。
他換上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,發梢還有些濕意,但臉色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峻。
隻是仔細看,耳根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薄紅。
他一出來,就看到了沈月魄胸前被水汽打濕的痕跡,那是剛才他身上滾落的水珠蹭上的結果。
“抱歉,”他聲音平穩,目光在她濕漉漉的前襟上掃過,“把你衣服弄濕了。”
沈月魄瞪著他,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,又像是燃著火。
她一句話沒說,隻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轉身去衣帽間裡抓出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。
然後繞過他,目不斜視地重新走進了還彌漫著些許寒氣的浴室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門。
力道之大,充分表達了她的不滿。
酆燼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。
剛才在浴室裡,沈月魄失沒失控他不知道,但他很清楚,自己失控了。
那瞬間湧起的的妄念,強烈到連他自己都心驚,以至於最後需要用幽冥寒氣強行壓製。
他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,目光落在小幾上沈月魄剛才翻看的那本古籍上。
封皮上麵是幾個蒼勁有力的古篆——《幽冥鎮獄真解》。
這是之前他送給沈月魄的。
酆燼隨手拿起,隨意地翻了幾頁。
過了一會兒,浴室的水聲停止。
沈月魄換了身乾爽的淺色家居服,帶著一身清冽的水汽走了出來。
她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,恢複了清冷,隻是看向酆燼的眼神依舊帶著冰碴子。
酆燼聽到動靜抬起頭,目光落在她剛沐浴後格外白皙清透的臉上。
他揚了揚手中的古籍,語氣自然地問道:
“學完了?”
沈月魄被他這若無其事的態度弄得一愣,下意識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但隨即,她就反應了過來,自己是打算興師問罪的。
沈月魄幾步上前,一把就將他手中的書抽了回來,“酆燼你……”
然而,她的話才剛開了個頭——
隻見沙發上的酆燼,在她抽走書的瞬間,順勢就閉上了眼睛。
他身體放鬆地向後靠進沙發裡,頭微微後仰,線條完美的下頜線和喉結格外清晰。
他聲音刻意放低,打斷了她的話:
“沈月魄,我損耗了很多的神力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,薄唇微啟,補充道,語氣理所當然:
“乏得很。”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:我現在很虛弱,你彆想跟我秋後算賬。
沈月魄:“……”
她拿著書,站在原地,張了張嘴,卻發現對著這張“虛弱”得理直氣壯的臉,她那些質問的話硬是卡在喉嚨裡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最終,她一言不發,轉身走到離沙發最遠的床的另一側,重重地坐下。
背對著酆燼,翻開書頁,用力地“看”了起來,仿佛要把書頁盯穿。
酆燼靠在沙發上,睜開眼看著背對著他坐在床上的沈月魄。
那緊繃的脊背,那用力翻書,仿佛要把紙戳穿的架勢,都讓他覺得…格外生動。
他勾了勾唇角,起身,邁步走到她身側坐下。
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。
沈月魄翻書的動作頓住,卻沒抬頭。
“真生氣了?”酆燼的聲音放得比平時軟了些,帶著點試探,又有點明知故問。
沈月魄猛地合上書,側身,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他。
她沒說話,隻是朝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酆燼挑眉,看著她白皙的手心,也沒問她要什麼,非常自覺地從家居服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,乖乖放在她手心。
沈月魄接過手機,屏幕亮起,需要密碼。
她再次抬眸看他,意思不言而喻。
酆燼麵不改色,報出一串數字:“444444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