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家客廳內。
虞正宏看著仿佛被抽掉靈魂的陳默,心中充滿了的愧疚與酸楚。
他深吸一口氣上前,聲音沉重:
“陳先生,真的很抱歉。是我們虞家的愚昧無知,成了林家父母手中的刀,害死了林秀娣,也…害苦了你。”
他深深鞠躬,“我虞正宏,代表虞家向你賠罪。”
陳默緩緩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恨意,隻有一片荒蕪的悲涼。
他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乾澀,“不…是我誤會你們了。”
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,仿佛在對著那個再也見不到的身影訴說:
“秀娣的父母…當初告訴我,是你們虞家仗著有錢有勢,強行要他們結的陰婚……”
“說你們看上了秀娣的八字,根本不容拒絕,所以,我才……”
他痛苦地閉上眼,身體微微顫抖:
“怪不得…怪不得秀娣確診後,他們死活不讓我去看她。我說我願意砸鍋賣鐵,傾家蕩產也要給她治。”
“他們卻說沒用了,晚期了,讓我彆添亂……”
“原來,原來是這樣。都是為了錢!為了他們那個寶貝兒子!”
虞家人聽著陳默用破碎的聲音拚湊出的真相,隻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,眼眶發酸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。
凶手的貪婪和狠毒令人發指,而他們虞家,正如沈月魄所說,是這場悲劇發生的源頭。
甚至連他們的一句“對不起”,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。
愧疚和無力感,沉甸甸地壓在虞家人的心頭。
翌日,正午時分。
陽光明媚得有些晃眼,驅散了秋日的涼意,卻驅不散籠罩在蕭家祖塋上空的凝重氣氛。
蕭家祖塋位於竹溪村後山的半山腰,背靠連綿青山,風水格局確實極佳。
然而此刻,屬於蕭亦舟太爺爺蕭震山的墳前,氣氛卻異常肅殺。
沈月魄站在墳前,神情清冷。
她目光掃過蕭正擎找來的五名壯年男子,個個身材魁梧,麵相方正,印堂飽滿,眼神清亮,周身陽氣充沛。
她微微頷首:“時辰已到,準備開墳。”
沈月魄從隨身的布包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九炷特製檀香。
她示意蕭正擎和蕭亦舟上前。
“蕭家正擎,焚香禱告,敬告土地山神,及蕭家列祖列宗。”她將三炷點燃的香遞給蕭正擎。
“說明開墳緣由,祈求諒解,言明事後必當妥善安葬,重修墳塋。”
蕭正擎雙手微顫地接過香,神色莊重無比,對著墳塋四方各恭敬地拜了三拜,然後將香插在墳前專門清理出的香爐位置。
口中低聲虔誠地念誦著開墳緣由,祈求各方神靈先祖寬宥。
接著,沈月魄又將另外三炷香交給蕭亦舟,讓他同樣四方祭拜,敬告祖先。
最後三炷香,由沈月魄親自點燃,她並未多言,隻是將香穩穩插下,一股帶著安撫的力量隨著香煙嫋嫋散開。
沈月魄用帶來的朱砂混合了雞冠血,在距離墳塋約三步遠的地方,快速畫了一個簡易的淨穢圈。
“所有人,動手的五人,進入圈內,不得踏出此圈範圍。”
那五名壯漢聞言立刻上前,接過嶄新的鐵鍬和鋤具。
沈月魄站在淨穢圈邊緣,手掐法訣,口中低聲念誦晦澀難懂的動土真言。
隨著她的念誦,周圍似乎起了一陣微弱的風旋,卷起地上的落葉。
她指尖微彈,幾點無形的靈光沒入五名壯漢手中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