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麵將沈月魄引到酆燼的主寢殿。
殿內陳設單一,和寢殿的主人一樣,冷峻威嚴。
巨大的空間幾乎被深沉的黑填滿,地麵是光滑如鏡的玄晶石。
穹頂高懸,繪著流轉的星辰與冥河圖景,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寂寥氣息。
家具極少,一張寬大的帝榻置於殿旁,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暖色。
這裡不像居所,更像一個象征權力的王座。
確實很符合酆燼的風格。
沈月魄環顧四周,心中暗忖。
“大人,您在此稍候,帝君應該快回來了。”
馬麵給沈月魄拿了些吃食後,識趣地躬身退下,偌大的寢殿隻剩下沈月魄一人。
沈月魄吃飽後,酆燼還是沒有回來。
她本想強打精神等他回來,可一夜未眠煉製戒指耗神費力,困意漸漸襲來。
沈月魄走到那張鋪著黑色絲絨的帝榻邊,坐上去,靠在床柱旁。
不知不覺間合上眼,陷入了淺眠。
另一邊,宴席還在繼續。
各路神君帝君推杯換盞,談笑風生。
酆燼高居主位,墨黑色的帝袍襯得他容顏愈發冷峻。
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酒盞,眼神卻無波無瀾,仿佛眼前的熱鬨喧囂,都與他無關。
他早已不耐這種應酬,目光掃過下方微醺或故作微醺的眾仙,隻覺得吵鬨。
指尖微動,手機滑入手心。
點開和沈月魄的對話框。
最後一條信息還是那張晚餐圖片,還有那句“吃上了”。
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,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隨即發出一聲冷哼。
酆燼麵無表情地將手機收回袖中,仿佛丟棄什麼礙眼的東西。
他猛地站起身,強大的氣場瞬間讓喧囂的宴席安靜了幾分。
他端起麵前的酒盞,對著下方微微一抬,聲音淡漠:“諸位,儘興。本帝不勝酒力,先行去歇息。”
說完,也不等眾人反應,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。
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,卻澆不滅心頭的煩悶。
旁邊的東嶽大帝端著酒杯湊過來,帶著打趣的笑意:“怎麼又提前開溜?年年如此,忒沒意思。”
酆燼斜睨了他一眼,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棄:
“哼,爾等每年借本帝生辰之名,跑來酆都蹭珍藏的幽冥釀,本帝難道還要笑臉相陪?”
東嶽大帝聞言,毫不尷尬,反而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:“誰讓你酆都的忘川引和幽冥釀冠絕三界呢!”
他晃了晃酒杯,“再說了,我們這也是給你這冷冰冰的酆都添點人氣嘛!”
酆燼懶得理他,隻冷哼一聲,轉身朝著帝宮方向緩步行去。
剛走出殿門沒多遠,寂靜的酆都上空驟然亮起
“轟!轟!轟!”
無數絢爛的煙花在灰暗的天幕上炸開。
金色的流火、幽藍的蓮花、赤紅的彼岸花……
形態各異,美不勝收,將整個酆都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璀璨的光影倒映在酆燼暗金色的眸中,也照亮了他俊美妖異的臉龐。
他腳步微微一頓,眼眸中映照著漫天璀璨的煙火,緊抿的唇角終於勾起一絲弧度。
神荼這家夥,倒是比東嶽那幫隻會蹭酒的老家夥,花了點心思。
雖然依舊吵,但這片為他而燃的幽冥星火,確實…不賴。
煙花的光芒在他身後不斷綻放又熄滅,如同為他鋪就的星河。
當酆燼踏入自己那座冰冷空曠得的寢殿大門時,腳步猛地一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