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得太近,近得沈月魄能聞到他身上消毒水混雜著汗酸的味道。
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和濃重的烏青。
“你……”沈屹川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,“你是來看媽媽的嗎?”
那雙曾經盛滿傲慢的眼睛裡,此刻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。
他下意識伸手想拉沈月魄,卻在半空中僵住。
因為沈月魄已經後退半步,拉開了距離。
“我來找人。”
說完,她側身就要離開。
“等等!”
沈屹川猛地伸手想攔,動作卻因她冰冷的眼神而停在半途。
他的手在空中無措地抓握了一下,最後無力地垂下,“媽…媽生病了,很嚴重,你能不能去看看她?”
沈月魄聞言,腳步沒有停。
她走出門診部,撐著傘繼續向住院部方向走去,雨絲斜斜地飄進來,打濕了她的裙擺。
“月魄!”
沈屹川在她身後喊,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,“你就、就不能去看看她嗎?她一直在念叨你…”
沈月魄終於停下腳步。
她沒有回頭,隻是微微側過臉,“我和你們沈家,早就沒有關係了。”
說完,她撐傘步入雨中,身影很快消失。
沈屹川站在原地,怔怔看著她的背影,手裡那疊單據被攥得變了形。
住院部的走廊長得仿佛沒有儘頭。
沈月魄緩步走著,平底軟鞋踩在光潔的瓷磚地麵上,幾乎沒有聲音。
她刻意放慢了呼吸,神識鋪開,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波動。
走廊兩側的病房門時開時閉。推著藥車的護士匆匆而過,留下一串輪子滾動的聲響。
家屬們或坐或站在門外,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疲憊。
沒有邪氣,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,甚至連一絲可疑的陰氣都感受不到。
雲景延如果真的在這活動過,不可能不留下半點痕跡。
沈月魄走到走廊儘頭,坐電梯到頂層VIP病房。
VIP住房的走廊裡很安靜,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幾乎無聲。
但…依舊沒有任何異樣。
窗外雨還在下,雨點砸在玻璃窗上,模糊了外麵的世界。
沈月魄蹙起眉頭。
難道她猜錯了?雲景延的目標不是醫院?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“沈大師?!”
沈月魄回頭。
陸瑾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,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牛皮紙袋,隱約能看見裡麵裝著進口水果和營養品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,外搭淺駝色休閒西裝,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,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。
“您怎麼在這兒?”陸瑾快步走過來,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,“太巧了吧!我剛還想著一會兒給您打電話呢!”
沈月魄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。
“我來找人。”
沈月魄的聲音平淡,目光在他那張過分燦爛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瞬,“陸先生這是…來探病?”
“啊?哦對!”陸瑾像是才想起正事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,染上些許憂色,“是我姐姐。”
“她剛從國外回來不久。昨晚我們一家人吃飯,結果吃著吃著,她突然咚地一聲就栽桌上了!”
說著,陸瑾模仿著自家姐姐昏倒的動作,隨即又迅速站直,語氣裡帶著後怕:
“可把我給嚇壞了!我起初還以為她跟我鬨著玩呢,結果怎麼喊都喊不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