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速將所有的線索串聯。
雲景延重塑肉身,缺的不是形,而是能與那具由蕭震天邪骨構成的軀殼完美融合。
陸箏的全陰之體,是絕佳的容器和引子。
月圓極陰之時,她的命格會自發吸引天地間至陰之氣。
而她身上由善行積累的功德金光,對雲景延這種掠奪他人本源,滿身罪業的神而言,更是最佳的偽裝。
怪不得雲景延沒有找上自己…..
原來,他已經找到了讓他肉身與神魂融合的替代品!
他禁錮陸箏的魂魄卻不傷害,是想在月圓子時,以邪法強行抽取她的全陰魂體和功德金光。
一方麵用以徹底穩定他那具肉身。
另一方麵,功德金光能幫他掩蓋一部分自身罪業氣息,讓他更容易融入現世,躲避天道。
甚至…可能借此機會,將他掠奪來的所有金光力量提純,將自己的神力提升。
病房內落針可聞,唯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,襯得陸母與陸瑾愈發心焦。
他們見沈月魄眸光變幻,心中不安升至頂點。
陸母忍不住顫聲開口:“沈大師,小箏她…到底怎麼樣了?”
陸瑾也上前一步,聲音緊繃:“大師,有任何情況,請一定如實告知,我撐得住!”
沈月魄從思緒中抽身,抬眼看向母子二人,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:
“陸小姐的三魂七魄俱在,但被人用極高明的術法禁錮在了體內,沒辦法自主蘇醒。”
陸母眼前一黑,踉蹌一步,被陸瑾扶住。
陸瑾強裝鎮定,追問,“是誰?!”
難道是陸家的競爭對手?
沈月魄聞言,目光掠過陸箏平靜的睡顏,落向窗外漸暗的天色。
“一個曾經的神。”她語氣微沉,“若我推算沒錯,今夜,必會有人前來收取陸箏的魂魄。”
“收取魂魄?!”陸母驚得聲音都變了調,下意識抓緊兒子的手臂。
“報警!我們馬上報警!這裡是醫院,他們敢亂來?!”
沈月魄聞言,緩緩搖頭,潑下一盆冷水,“沒用的。”
“布局的人,如今已算是半人半神,跳脫五行之外。他用的手段,非是尋常刀槍或法律條文所能製裁。”
她頓了,“即便特案局的人來了,恐怕也奈何他不得。”
陸瑾倒吸一口涼氣。
陸母雖然聽不太明白,但從沈月魄凝重的語氣中感到了絕望。
“那…那怎麼辦?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小箏…”陸母淚水漣漣。
沈月魄的目光轉向陸瑾,“陸先生,你信我嗎?”
陸瑾對上她的視線。
眼前這女子年輕得過分,氣質清冷疏離,與他過往接觸過的任何高人都迥然不同。
可也是她,一次次幫了他。
更重要的是,此刻除了相信她,他想不出第二條路。
沒有絲毫猶豫,陸瑾斬釘截鐵道:“信!沈大師,需要我做什麼,儘管吩咐。”
得到這肯定的答複,沈月魄點了下頭。
“好。”
她目光掃過這間看似安全的高級病房,“入夜之後,請你立刻帶你母親回家。醫院這邊,不要再留任何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陸瑾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姐姐,如何能放心離開。
“陸小姐,由我來守著。”沈月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你們留在這裡,不僅無益,反而可能成為對方的籌碼,讓我分心。”
陸瑾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。
麵對那種層次的對手,他和母親確實隻是累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翻騰,用力握了握母親冰涼的手,“媽,我們聽沈大師的安排。”
陸母雖萬般擔憂,但看到兒子眼中罕見的認真,最終還是紅著眼點了頭。
“沈大師。”陸瑾難得鄭重地看著沈月魄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我姐姐…就拜托您了。有任何需要,隨時聯係我,陸家上下,願傾儘所有!”
沈月魄微微側身,避開了這一禮,隻道:“分內之事。”
陸瑾不再多言,立刻扶著母親去外間低聲商議安排,聯係司機。
沈月魄則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病房。
她走到窗邊,“唰”地一聲,將那半掩的窗簾徹底拉攏,隔絕了外界最後的天光與窺探。
她並沒有在陸箏身上或病房內布下任何防護陣法,那無異於告訴對方此地有備。
雲景延狡猾如狐,打草驚蛇隻會讓他改變計劃,更加防不勝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