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,小男孩的脖頸側麵,有一圈明顯的青紫色淤痕。
一直延伸到耳後,像是被什麼勒過的痕跡。
而他對此毫無所覺,隻是睜著那雙過於清澈的大眼睛,滿懷期待地等著回答。
這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,魂魄滯留人間,循著本能尋找親人的幼靈。
而且,看他身上的病號服,很可能就是在這家醫院裡遭遇不幸的。
酆燼顯然也看到了,他神色沒什麼變化。
這類懵懂無知的幼靈,通常執念不深,但因其純粹,有時反而更難超度,容易困在原地。
沈月魄心頭微軟,麵上卻不顯,她蹲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男孩平齊,聲音放緩了些:
“小朋友,你媽媽長什麼樣子?叫什麼名字?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?”
小男孩見沈月魄回應他,眼睛亮了亮,往前挪了一小步,卻又不敢靠太近:
“我媽媽,她喜歡穿白色的衣服,頭發卷卷的,身上有香香的味道,她叫…叫…”
他努力回想,小臉皺成一團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名字,有些著急:
“我、我不知道媽媽叫什麼了,我睡了好久,醒來就找不到爸爸媽媽了。我找啊找,聽到這邊有聲音,就、就過來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語氣帶了點委屈:“這裡有點疼,媽媽說過,疼的時候要告訴她,可是我找不到她…”
沈月魄看著小男孩茫然又帶著依賴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淤痕,心中輕輕歎了口氣。
就在這時,病房外打完電話的陸瑾恰好推門進來。
“沈大師,都安排好了…”陸瑾話說到一半,忽然覺得裡間氣氛有點微妙。
他順著沈月魄的視線看去,門口空蕩蕩的,什麼都沒有。
“大師,您在看什麼?”陸瑾疑惑。
小男孩聽見陸瑾的聲音,好奇地轉頭看向他,還朝他揮了揮小手。
然而陸瑾毫無反應,徑直走到了沈月魄身邊。
小男孩愣住了,揮動的小手慢慢放下,烏溜溜的大眼睛裡,漸漸蓄滿了困惑和不安。
他看看陸瑾,又看看沈月魄,小聲問:“姐姐,那個哥哥,是不是也看不見我呀?為什麼大家都看不見我呀?”
沈月魄聽後,麵上依舊是一片平靜。
她甚至沒多看旁邊一臉茫然的陸瑾,隻對著小男孩的方向,用尋常的語氣說道:
“這位大哥哥眼睛不太好使,有時候看不太清楚。”
說完,她衝小男孩輕輕招手,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,“來,告訴姐姐,你叫什麼名字?姐姐待會兒幫你去找媽媽,好不好?”
小男孩一聽,眼底的惶惑不安散開,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期待。
他立刻忘了彆人看不見自己的疑惑,往前小跑了兩步,仰起小臉:
“謝謝姐姐!我叫童童,童話的童!”
“童童。”沈月魄重複了一遍,點點頭,“好,童童乖,你先在旁邊等一會兒,姐姐處理點事情,就幫你找媽媽。”
“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