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魄這才起身,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的肩頸,言簡意賅地將今晚發生的一切挑重點說了一遍。
她語氣平靜,但其中蘊含的凶險,讓林硯心和張清遠的神色都變得嚴肅。
林硯心聽完,摸著下巴,目光轉向裡間病床上依舊沉睡的陸箏:
“不是,小月亮,師兄我就更不明白了。事兒都擺平了,這陸小姐的魂兒你也給鬆綁了。”
“那你乾嘛不自己順手就把人送回觀裡,非得大半夜的把我跟張道友折騰過來接?這不多此一舉,純屬浪費時間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的發財夢錯過了得多難再做一回?!你得賠我!”
連珠炮似的質問,透著濃濃的“你明明能自己搞定為啥使喚我”的怨念。
沈月魄等他嚷嚷完,才平靜開口,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,卻條理清晰:
“第一,陸箏的魂魄被禁錮,雖已解開,但驟然鬆綁後,魂力流動與肉身的重新契合需要一個穩定平緩的過程。”
“醫院的生命維持設備,能在物理層麵提供些穩妥的保障。”
“第二,”沈月魄看向林硯心和張清遠,眼神清冽。
“也是最關鍵的一點,我需要你們親自來接,讓可能存在的想要打陸箏主意的人或鬼看清楚,是虛靜觀和龍虎山的人接走了她。”
林硯心一愣,隨即恍然:“哦!我懂了!這是…亮招牌,劃地盤?”
“沒錯。”沈月魄點頭。
“陸箏現在身子虛弱,容易被鬼覬覦。由你們將她接回虛靜觀。這意味著她正式納入了玄門正統的庇護範圍。”
“那些邪物若是還想動她,就不再是麵對陸家或是我個人,而是要掂量掂量,是否準備好同時以龍虎山為代表的玄門正道勢力正麵為敵。”
“這是一種威懾,也是給她加一層無形的護身符。”
張清遠頷首,表示讚同:“沈道友思慮周全啊。如此,既能確保陸小姐途中安全,也能借此表明態度,震懾宵小。隻是…”
他看向童童的方向,“這個小家夥要怎麼辦?”
沈月魄也看向睡得香甜的童童,“他的事稍後我來處理。你們先將陸箏轉移回觀裡。醫院這邊的手續和轉運設備,陸瑾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一直縮在角落單人沙發當背景板的陸瑾,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。
林硯心歎了口氣,認命地擼起袖子:“知道了知道了,乾活乾活。”
他衝張清遠努嘴,“老張,搭把手,先看看怎麼把這尊貴的活靶子…啊不,是陸小姐,安安穩穩請上車。”
陸瑾一聽林硯心要帶自家姐姐走,生怕他把自己遺忘。
立刻從角落彈了起來,急切地湊上前:
“林觀主!還有我!我也得跟著一起去!我、我待在這兒心裡發毛!”
林硯心看著陸瑾那驚魂未定的樣子,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他長長地歎了口氣,用隻有自己和旁邊張清遠能聽清的音量嘀咕:
“得,這哪是接一位病人,這是打包接收了一串麻煩啊…咱們虛靜觀日後,怕是清靜日子到頭咯。”
張清遠嘴角揚了一下,沒接話。
隻覺得這樣也挺好,林道友平日過於懈怠,讓他忙起來也好。
送走林硯心等人後,酆燼打開鬼門,將還在熟睡的童童用一縷柔和的幽冥之氣托起,另一隻手攬住沈月魄的腰,一步踏入門內。
光影流轉,空間置換。
再睜眼,已是在沈月魄位於帝都的公寓客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