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氣質清冷的陌生女子,她明顯愣住了,沙啞著聲音問:“你…你找誰?”
“媽媽!”
童童一看到媽媽,立刻忘記了等待,開心地從傘下探出小腦袋。
他用力揮動小手,試圖引起媽媽的注意,“媽媽!童童在這裡!童童找到你啦!”
然而,女人的目光徑直掠過童童所在的位置,隻是空洞地看著沈月魄。
她對近在咫尺的兒子的呼喚毫無反應。
童童揮舞的小手慢慢停住了。
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不知所措。
他不信邪地往前湊了湊,幾乎要貼到媽媽睡衣的衣角,仰著小臉,用更大的聲音喊:
“媽媽!媽媽你看看我!我是童童啊!”
女人依舊毫無反應,甚至因為長時間沒有吃東西,身體微微晃了一下,眼底隻有一片荒蕪的死寂。
童童終於意識到,媽媽真的看不見,也聽不見他。
他猛地後退一步,躲回沈月魄身側的傘影下。
小手緊緊抓住沈月魄的衣角,仰起的小臉上,大顆大顆由陰氣凝結的淚珠滾落下來,聲音充滿恐懼和無助:
“姐姐,為、為什麼媽媽看不見我?也聽不見我說話?”
他死死盯著媽媽憔悴的臉,聲音顫抖得厲害,“…媽媽是不是不認識童童了?不要童童了?”
他往前挪了一小步,幾乎要貼到女人的腿邊,仰著小臉,用儘全力地喊:
“媽媽!你看看童童啊!媽媽!”
他無法理解死亡造成的隔絕,隻能用自己的思維去解讀:媽媽不理他,就是不要他了。
女人依舊毫無所覺,隻是因沈月魄的沉默而越發不安,手扶在門上,似乎想關門。
沈月魄看著童童,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迅速對門內準備關門的女人說道:“抱歉打擾。我是社區誌願者,關心一下您的狀況。您看起來需要幫助。”
女人遲緩地搖了搖頭,嘴唇翕動了一下,卻沒發出聲音,隻是下意識地關門。
她的整個狀態,顯然已處在崩潰邊緣,拒絕與外界溝通。
沈月魄沒有強行進入,她看到女人關門後,迅速彎腰:
“童童,聽姐姐說,”她的聲音低柔堅定,“媽媽不是不要童童。”
“那為什麼…”童童抽噎著,滿眼是淚。
“因為童童現在,在一個很特彆的狀態裡。”
沈月魄斟酌著詞語,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,“就像…就像童童玩捉迷藏,藏到了一個媽媽用平常的眼睛和耳朵,找不到也聽不到的地方。”
童童的哭聲小了些,困惑地看著她:“捉迷藏?童童沒有藏,童童想媽媽…”
“姐姐知道,童童不是故意藏的。”沈月魄輕輕撫過他的發頂,“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,童童不小心去了那個特彆的地方。”
“媽媽找不到童童,非常非常傷心,傷心得把自己關起來了,所以她現在看不到童童,也聽不到童童的聲音。”
沈月魄指著緊閉的房門:“媽媽在裡麵,心裡全是童童,全是找不到童童的難過。她不是不理童童,她是太難過太難過,難過得生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