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——他看到了溫青釉脖頸處的紅痕,臉上笑容一僵。
眼神倏地沉了下去,仿佛陽光瞬間被烏雲吞噬。
尚且浮在表麵的笑意凍結在嘴角。
手指攥緊。
剛才被頭發掩著他沒發現。
溫青釉給他塗藥時為了不碰到把頭發往後撩,這才露了出來。
而她顯然沒意識到。
“那卡洛斯,我先回去了。”
溫青釉起身想要離開,手腕被人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卡洛斯眼底一片晦澀。
溫青釉回頭看他,有些茫然。
“怎、怎麼了?”
“你脖子好像被蚊蟲叮咬了,我幫你塗藥吧。”
“蚊蟲叮咬?”
溫青釉抬手摸了下脖子,沒感覺有什麼癢的地方。
等等……
想到什麼,溫青釉的臉有些發燙。
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薄紅。
不會是前天晚上言非弄的吧。
她有些尷尬地擺手,眼神飄忽,想要快速逃離這裡。
“不用了卡洛斯,我回去自己塗藥就行,謝謝你的提醒。”
她的羞赧和閃躲,無疑印證了卡洛斯最不願意相信的猜測。
心裡的猜測徹底落實,他眼眸幽深,笑意很淺。
心裡那片陰暗的沼澤正在瘋狂滋生著什麼。
“釉釉跟我客氣什麼,既然剛給我上完藥,工具都沒收,那就順便讓我幫你塗吧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什麼臟東西留下的,還是早點處理了比較好。”
卡洛斯說著,抽出一根乾淨的棉簽,擠塗藥膏的動作看著格外用力。
溫青釉無法說出實情,隻好僵硬地任他塗藥。
今天也算是有來有往,兩不相欠了。
“彆動。”卡洛斯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空著的左手已經抬起,指尖輕輕拂開她頸側的發絲,將它們儘數攏至肩後。
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。
卡洛斯眼底一暗。
言非還真是毫不客氣。
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零星幾道紅印,雖然淡了很多,但相比起周圍的皮膚,依舊明顯。
頭發披在前麵倒是什麼都看不到,可偏讓他今天看到了。
非常清楚,明顯。
像是一種挑釁。
讓他嫉妒,非常嫉妒。
藥膏是冰冰涼涼的,溫青釉被這冰涼的觸感刺激得顫了一下。
卡洛斯伸手扶在她後頸。
他的動作不算重,甚至可以說輕柔,但溫青釉莫名感到一陣寒意。
距離有點近了……
溫青釉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整個人有些緊繃。
倒是卡洛斯動作不緊不慢,寶石般璀璨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的脖子。
真羨慕言非,還有這藥膏。
可以嚴絲合縫地緊貼她……
男人的目光如有實質,牢牢鎖住她的脖頸,那視線讓人感到切實的壓迫感。
像蛇在圍獵一隻兔子。
溫青釉覺得自己就是那隻兔子。
“好了。”卡洛斯終於收回手,將棉簽丟進垃圾桶。
聲音平靜無波,“這樣臟東西應該都被處理掉了。”
溫青釉如蒙大赦地眨了眨眼。
再次看向卡洛斯時,他溫柔地朝她一笑。
之前的感覺仿佛隻是一種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