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周多,她被時間拉著,一直能睡到早上的九點多,慢悠悠地洗漱。
儘管廚房有鍋,但薑遇說既然來了新疆,就是要來吃這邊的特色食物的,如果自己做,以後回溫州有的是機會,陳愛男一聽也對。
可真閒啊,從來沒有這樣閒過,不需要買菜,不需要做飯,甚至連衛生都不需要怎麼打理,因為薑遇說了一句話。
“媽媽,沙塵就是這邊的特色,不管你怎麼弄,都有的,你看外麵的樹上、果子上,既然來了,就接受它習慣它吧。”
可不是麼,明明早上剛抹地,晚上回來,也不知道怎麼的,就一層灰了,而且這裡的灰並不如家裡那麼明顯,可能因為整個環境都是這樣的,所以並不覺得臟。
於是陳愛男也接受了。
這邊不僅塵土多,而且異常地乾。
來喀什已經過去半個來月了,但是滴雨未下,每天的天空都是晴朗的,據說有沙塵暴,沙塵暴來的時候,天空永遠都是灰蒙蒙的,但是兩人來了大半個月了,沒有見過沙塵暴,天空異常的清爽。
儘管樹上邊、地上都有塵土,不知道為何,就是感覺很乾淨的樣子。
“這邊可真是奇怪啊,連雨都沒有,可是那些果子怎麼這麼能長。”
陳愛男說的是綠化帶裡的那些樹,樹上的果子,簡直是跟瘋了一樣的長,滿樹滿樹的,隻是個彆隱約有點紅,並不好吃。
“阿遇,這邊可真好啊,都不下雨,樹上的果子那麼多,不會餓死的咧,要是我們那邊以前也這樣,就好了。”
陳愛男的小時候,過得非常貧困。
同新疆這裡看過去都是平地不一樣,老家全是山,大大小小的山,沒幾塊可以用的田。
下雨的時候全是雨,沒晴多久就乾旱。
所以她不大明白這邊為什麼一直晴著,樹卻依然那麼綠,果子依然那麼多。
薑遇也不甚明白,手機拿著查了查,才告訴陳愛男,“這裡好像路上的綠化都定期澆灌的。”
很長一段時間裡,媽媽對於薑遇來說,是一個不可翻越的存在,她長得漂亮,什麼都懂,很強勢,是一個不喜歡自己這個意外到來的重男輕女的成熟的人。
可是這半個多月相處下來,她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陳愛男已經六十多了。
可是卻一點都不像記憶中媽媽的樣子,甚至有時候比自己還要更像一個小孩。
手機在她的手上,最多的功能是通話,她不懂得怎麼查什麼東西,在這個外鄉,她變成了一個十萬個為什麼的媽媽,每天問薑遇各種“為什麼”。
薑遇的感覺有點奇怪。
但這種奇怪的感覺並不難受,甚至有點享受。
兩人就像初入異世界的人,對喀什的一切都好奇。
兩個本來彼此都保留著清晰邊界的人,來到了喀什之後,全被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