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道皺起了眉頭,心中的不耐煩愈發強烈。
他實在沒精力跟這種人掰扯,隻能加重了語氣,試圖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我再說一遍,這水是從彆墅區那個死水池裡打的。那池子幾年沒換過水,裡麵全是綠藻和死魚,甚至還有人的屍體。喝了,會死。”
他特意將“屍體”和“會死”兩個詞咬得很重,希望能用恐懼來勸退對方。
然而,他顯然低估了一個中年婦女的腦補能力和胡攪蠻纏的決心。
“哎呀你這孩子,怎麼還咒人呢!”
那大媽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,尖利的聲音如同警報似的,立刻引得附近幾個因為家中悶熱而出來透氣的鄰居都看了過來。
她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,雙手往腰上一叉,擺出了一副吵架的架勢,指著明道就開始了道德審判:“不就是一池子水嗎?還屍體,你嚇唬誰呢!我看你就是自私!就是不想分享!”
“大家快來看看啊!現在的年輕人心眼兒都壞透了!自己弄到了水,就編瞎話騙我們這些老人,說水裡有死人!這是生怕我們去占他一點便宜啊!”
她的聲音充滿了悲憤,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
幾個鄰居聞聲,也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圍了過來。
“怎麼了張大媽?吵什麼呢?”一個同樣上了年紀的老頭問道。
被稱作張大媽的女人立刻找到了盟友,指著地上的四桶水,添油加醋地說道:“老李你快來看!這小夥子不知道從哪弄了四大桶水回來,我就是好心問一句,他倒好,張口就咒人,說水裡有死人,喝了要沒命!你說說,有這麼說話的嗎?不就是不想告訴我們水源在哪嗎?至於這麼惡毒嗎?”
“哦?”被稱作老李的男人推了推老花鏡,目光在明道和那幾桶水之間來回打量,眼神裡充滿了懷疑。
“小夥子,這水聞著是有點腥味,不過現在這情況,有水就不錯了。你要是真知道水源在哪,就該和大家分享嘛,藏著掖著可就不對了。”另一個抱著孫子的大嬸也幫腔道。
癱在地上的王褚見狀,掙紮著想要起身解釋,卻被明道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明道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張牙舞爪的張大媽,以及周圍那些附和的麵孔,心中隻覺得一陣荒謬。
他是在救他們,但這群人,卻把他當成了自私自利的惡人。
“我言儘於此。”明道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信不信,隨你們。這水,誰愛喝誰喝,出了事,彆來找我。”
說完,他不再理會這群人,彎下腰,用那雙被勒出紅痕的手,吃力地提起兩桶水,轉身就要上樓。
“哎!你彆走啊!話說清楚!”張大媽見他不接招,反而要走,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拉他,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!我們長輩跟你說話呢!你這是什麼態度?!”
“滾開。”
明道側身一躲,避開了她伸來的手,口中隻吐出兩個字。
那冰冷的眼神,讓張大媽的動作瞬間僵住。她被那眼神看得心裡一突,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但隨之而來的,是更大的羞惱。
“你……你還敢罵人?!”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明道的背影,對著周圍的鄰居哭訴道,“大家看看!大家看看啊!這就是現在的大學生!自私自利!目無尊長!我們好心好意跟他說話,他還罵我們!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啊!”
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這小夥子是有點過分了,張大媽畢竟是長輩。”
“就是,就算不想說,也不能罵人啊。”
“我看那水渾是渾了點,但也不至於有死人那麼誇張吧?估計就是他瞎編的。”
“八成是,現在的年輕人啊,心都野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