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的哀求聲顯得格外淒慘。
門內,明道陷入了糾結。
救,還是不救?
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,隨即被更深層次的算計所取代。
救,意味著他擁有穩定水源的秘密可能會過早暴露。在這個秩序崩壞、人心叵測的初期,麻煩會接踵而至,無窮無儘。
但……不救?
他瞥了一眼淨水器旁那四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桶。
太多了!
資源,如果不能及時地轉化成利益與優勢,那它本身的價值將無限趨近於零。
四大桶水,放在這裡,除了能解渴,和四桶石頭又有什麼區彆?
末世之中,任何一點多餘的物資,都應該成為他向上攀爬的墊腳石,而不是讓他心安理得躺在原地等死的資本。
就在他權衡利弊的瞬間,門外,王姐懷裡那個一直悄無聲息的小男孩,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呻吟。
“呃……”
緊接著,那小小的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抽搐起來。
這聲呻吟和抽搐,敲定了他的最終決策。
他有自己的原則。聖母,是末世裡死得最快的一種生物。救人可以,但必須付出代價。等價交換,是這個崩壞世界裡唯一還值得信奉的真理。
他緩緩向後退了一步,與門板拉開距離,確保自己的聲音不會因為貼得太近而顯得溫和。
“我可以給你水。”
門外的女人愣住了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巨大的狂喜讓她一時間忘了言語。
“但是,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你能拿出什麼來換?”
換?她現在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換取自己兒子的命?
她急得滿頭大汗,大腦一片空白,隻能憑借本能,說出自己僅有的那點家當:“我……我家裡還有一些大米和掛麵!不多了,但……但我可以全部都給你!隻要你肯救我的孩子!求求你了!”
“我不缺食物。”
明道想了想,“我要的,是信息。”
“信……信息?”王姐徹底懵了,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詞在當下有什麼價值。信息能吃嗎?能喝嗎?
不等她想明白,明道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你在這棟樓住了多久?”
“五……五年多了……”王姐下意識地回答道,聲音緊張。
“很好。”明道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滿意,“那麼,聽好了。我的條件有兩個。”
“第一,從現在開始,你要替我監視樓下劉國棟那些人的動向。他們說了什麼話,有什麼新的計劃,甚至是哪幾個領導?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蛛絲馬跡,都必須立刻向我彙報。你的眼睛和耳朵,從現在起,就是我的。”
王姐倒吸一口涼氣,監視委員會?這……
“第二,”
“我要你把你所有知道的,關於咱們這棟樓住戶的信息,都告訴我。”
這就比較簡單了。
“這棟樓裡,誰家有老人需要照顧,誰家有壯丁可以充當力工,誰家可能囤積了大量的物資,誰家夫妻不和可以被輕易策反,誰又是那種可以為了半塊麵包就出賣鄰居的軟骨頭……這些信息,在平時毫無用處,但在現在,它們比黃金更有價值。我要你,把這一切,都畫成一張地圖,清清楚楚地交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