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頃,明道二人再次下樓,來到森林。
一回生二回熟。
大清早的,已經有不少人在森林裡“挖寶”了。
經曆了昨天的死人事件,大家明顯都心驚膽戰的。
一個個裝備的很好。
人手一把菜刀防身,更有甚者,直接騎著電瓶車挖菜。
方便跑路。
明道二人從小路進林。
明道走在前麵,辨認著前方的路徑。
王褚緊緊跟在他的身後,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三步之內。
他變了。
曾經那個在森林邊緣聽到風吹草動都會嚇得一哆嗦的胖子,此刻沉穩了起來。
他雙手緊握著那把從自家廚房帶來的剔骨菜刀,一雙不算大的眼睛,正警惕地掃視著左右兩側的灌木叢,留意著任何可能潛藏危險的陰影。
他的成長,肉眼可見。
這不僅僅是姿態上的模仿,更是一種心態上的蛻變。
在親眼目睹了劍齒虎的血腥屠殺,又在明道的帶領下死裡逃生之後,王褚終於深刻地理解了明道那句“弱小就是原罪”的含義。
恐懼依舊存在,但它不再是支配行動的主人,求生的欲望才是!
“保持警惕,但不要過度緊張。”
明道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,他也有意無意的在培養自己這個鄰居,多一個有戰鬥力的盟友,是好事兒。
“過度緊張會加速體力消耗,也會讓你的動作變得僵硬。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聽覺和視覺上,而不是你自己的心跳聲。”
“……明白,明哥。”王褚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。
他們很快便來到了昨天布置陷阱的區域。這是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,幾條被野獸踩踏出來的獸道在這裡交彙,是天然的狩獵場。
明道抬起手,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。
王褚立刻停下腳步,身體微微下蹲,將重心放低,同時將視線投向明道即將前往的方向,為他警戒著側翼。
這是一個下意識的掩護動作,連他自己都沒發現,自己已經開始像一個真正的“隊友”那樣去思考和行動了。
明道對王褚的反應很滿意,但他什麼也沒說。他放輕腳步,循著記憶中的路線,緩緩靠近第一個捕獸夾的位置。
空氣中,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,開始變得濃鬱起來。
那味道並不新鮮,混雜著泥土的腥氣。
有東西中招了!
明道的心中閃過這個念頭,但他沒有放鬆警惕。
他繞過一棵巨大的蕨類植物,視線終於落在了那個被枯葉和泥土精心偽裝過的陷阱上。
捕獸夾已經被觸發了。
那兩排猙獰的鋼鐵鋸齒死死地咬合在一起,上麵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。
然而,夾住的,卻並不是一頭完整的獵物。
那是一條血淋淋的獸腿。
一條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還要粗壯的獸腿,連帶著一部分血肉模糊的盆骨,被硬生生地扯斷,留在了陷阱裡。
黑色的、類似鹿毛的粗硬毛發上沾滿了凝固的血塊和泥土,斷口處,森白的骨茬和撕裂的暗紅色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,場麵觸目驚心。
周圍的地麵一片狼藉。
巨大的蹄印深陷在泥土裡,將周圍的灌木和雜草踩踏得東倒西歪,可以想象,被夾住的那個大家夥,當時經曆了何等劇烈而痛苦的掙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