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風,帶著樹葉的簌簌聲,悄然轉向。
那股血腥氣,終於乘著風,飄到了幾十米外的那幾道人影鼻中。
四個人影,衣衫襤褸,形容枯槁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饑餓和勞累造成的灰敗之氣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。
顯然,劉國棟設立的“勞改”生活,讓他們吃儘了苦頭。
為首的,正是峰哥。
他的臉頰高高腫起,眼角還殘留著紫黑色的淤青,那是昨夜趙虎留下的“紀念”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麵,手中的鋼管被當作拐杖,每走一步,都牽動著腹部的傷口,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。
他們是趁著今天清晨外出清理小區北門垃圾場的機會,合夥打暈了兩個看守的保安,偷偷逃出來的。
他們來森林的目的很明確——尋找食物。
在“勞改隊”裡,他們每天隻能分到一小塊奧利奧,以及無休止的重體力勞動。
繼續待下去,不是被活活累死,就是被餓死。
顯然是劉國棟故意為之!
一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男人跟在峰哥身後,有氣無力地抱怨著:“峰哥,算了吧……這鬼地方能有什麼吃的?咱們都找了一個多小時了,除了爛樹葉子就是屎。再不回去,被劉國棟那幫人發現,咱們就死定了。”
“閉嘴!”峰哥回頭,煩躁地吼了一句,“回去?回去等著被餓死嗎?還是想再嘗嘗趙虎那群瘋狗的警棍?”
他環視了一圈自己這三個同樣垂頭喪氣的手下,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!仔細找!昨天那頭野豬不就是在這附近死的嗎!”
“那麼大一頭豬,就算被那頭怪物吃了,肯定也會剩下些骨頭碎肉!隻要能找到一點,咱們就能熬過去!”
昨天劍齒虎的恐怖,他們同樣看在眼裡。但在極致的饑餓麵前,恐懼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壓倒。他們不敢去招惹活物,但撿些殘羹剩飯的膽子,還是有的。
就在這時,那個被稱為“猴子”的男人鼻子用力地嗅了嗅,他那深陷的眼窩裡,突然迸發出一絲光亮。
“峰哥……你聞到了嗎?”他不確定地問道,“好像……好像有血腥味兒。”
另外兩人也停下腳步,紛紛抬起頭,像獵犬一樣抽動著鼻子。
“真的!有血腥味!”
“是從那邊傳過來的!”
峰哥的精神猛地一振!
他朝著風吹來的方向,死死地望過去。
“走!”
他不再需要鋼管當拐杖,腹部的傷痛仿佛也消失了,一瘸一拐地帶頭朝著氣味傳來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四個人,如同打了腎上腺素,手腳並用地在林地間穿行。
很快,他們就找到了血腥味的源頭。
當峰哥撥開最後一道蕨類植物的遮擋時,他的瞳孔猛地一縮,隨即,被巨大的狂喜所占據!
那是第一個捕獸夾。
以及,被夾在其中殘餘的一塊碎肉!
“我操!!”峰哥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,整個人都撲了過去。
他身後的三個手下也跟著衝了上來,四個人圍著那點碎肉,眼睛裡迸發出綠油油的光芒,喉頭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,吞咽著口水。
“肉!是肉啊!”猴子激動得渾身發抖,伸手就要去摸。
峰哥一把搶過那塊獸肉,也顧不上上麵的泥土和凝固的血塊,就想往嘴裡塞。
但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衝動,他知道,這東西必須烤熟了才能吃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個被觸發的捕獸夾,以及周圍地麵上那片狼藉的掙紮痕跡上。
眼睛瞬間亮得嚇人。
“陷阱!這裡有陷阱!”
“有人在這裡布置了陷阱!你們懂不懂這意味著什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