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個卵!”
李老三強壓下心中的恐慌,用一聲粗暴的咒罵來掩飾自己的心虛。他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,仿佛李壯的膽怯是對他權威的挑釁。
“就在這兒下!下完趕緊回去!”
他說著,便手忙腳亂地將蛇皮袋裡的一個捕獸夾掏了出來。
李老三顯然沒怎麼用過這玩意兒,他笨拙地研究了半天,才找到機關所在。
他用儘全身的力氣,雙腳踩住夾子兩側的鋼板,雙手用力去掰那兩片致命的“顎骨”。
他的臉憋得通紅,額頭上青筋暴起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在“哢”的一聲巨響中,將捕獸夾成功張開,並小心翼翼地扣上了那個小小的保險踏板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他累得滿頭大汗,將張開的夾子放在一處樹根下的凹陷處,又用落葉和浮土小心地將其偽裝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,他似乎還不滿意。
為了增加捕獲的成功率,他看了一眼兒子手中的兔子,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掙紮。但最終,貪婪還是戰勝了理智。
“把兔子給我。”
他從李壯手中拿過那隻野兔,抽出腰間的菜刀,手起刀落,竟是硬生生地將兔子的兩隻長耳朵給剁了下來。
鮮血,瞬間湧出。
一股濃鬱的血腥味,迅速彌漫開來。
他將那兩隻血淋淋的兔子耳朵,掛在了陷阱正上方一根垂下的樹枝上,鮮血順著耳朵的邊緣,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落在下方的偽裝層上,將那片區域的誘惑力提升到了極致。
“成了!”李老三滿意地拍了拍手,看著自己的“傑作”,臉上又恢複了那種自以為是的得意,“等著吧,明天過來,這兒肯定有大家夥!”
就在這時,一直緊張地四處張望的李壯,他的耳朵突然動了動。
他猛地轉過頭,側耳傾聽,臉上露出了極度困惑的表情。
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之中,他好像……聽到了一點彆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,很遙遠,但確實存在。
潺潺……潺潺……
像是……水流的聲音!
李壯的眼睛瞬間亮了!
傻人有傻福。
水!!!
這竟然是水!!!
“爸!”
“爸!有水聲!我踏馬聽到水聲了!”
那聲音,對他乾涸到要冒煙的喉嚨來說,不異於天籟之音。
潺潺……潺潺……
“爸!!!!”
“是真的!有水!”
李老三正沉浸在自己小陷阱裡,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。
他皺起眉頭,也側耳傾聽了片刻,但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什麼也沒聽到。
一種源於老江湖的警惕心,讓他本能地感到了不安。
這片林子太深了,太安靜了,處處都透著一股邪門。
未知,就意味著危險。
“你他娘的聽錯了吧!”李老三壓低了聲音,一把拉住想要衝出去的兒子,眼中閃過一絲警惕,“彆鬼叫!這地方不對勁!咱們趕緊把剩下兩個夾子下了,馬上就走!彆節外生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