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褚一愣。
這話題的跳躍幅度之大,讓他那還在高速運轉的大腦,瞬間卡了殼。
他有些措手不及地看著明道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但作為一名網絡小說作者的本能,還是讓他很快地運轉起來。
他開始思考,開始分析。
他將自己代入到一個全知的“作者”視角,去剖析“趙虎”這個角色。
“一個……”
王褚的呼吸漸漸平複,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。
“一個……被自己的理想和愚忠,困在籠子裡的悲劇英雄。”
這個評價,讓明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他點了點頭,示意王褚繼續說下去。
得到鼓勵的王褚,思緒徹底打開了。
他仿佛不是在評價一個真實存在的人,而是在分析自己筆下的一個重要配角。
“明哥,你看。趙虎這個人,他的設定太‘正’了。他是軍人,是特種兵,他的骨子裡刻著‘服從命令’和‘保護人民’這兩條鐵律。在和平年代,或者說在末日初期,這種人是定海神針,是英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王褚話鋒一轉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這個世界,已經變了。舊的秩序沒了,新的規則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。劉國棟那種人,他懂,也夠狠!所以他能迅速利用規則,建立自己的權力。“
”而趙虎不懂,或者說,他不願意懂。他還在用舊世界的道德標準,來要求自己,也來審視這個新世界。”
“他的‘忠誠’,是對國家,對人民的忠誠。可現在,國家沒了,人民成了一盤散沙。他的忠誠,就變成了一種沒有載體的、懸在空中的‘愚忠’。“
”他服從劉國棟,不是因為他認可劉國棟,而是因為劉國棟身上披著一層集體和秩序的外衣,這層外衣,恰好是他所信奉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,他會為了保護那些與他無關的幸存者,去和劍齒虎拚命。他也會因為劉國棟的冷酷,而感到失望和憤怒。”
王褚結合著他對趙虎為數不多的了解,進行猜測分析,越說越興奮,仿佛找到了創作的靈感。
“他就像一個活在過去的人,被自己的理想變成了一個囚籠,牢牢地困在裡麵。“
”他想反抗,卻發現自己反抗的,正是他一直以來守護的東西。所以,他注定是悲劇的。要麼,在一次次的‘英雄行為’中,像消耗品一樣被榨乾價值,然後死去。要麼,在看清真相後,信仰崩塌,在痛苦和迷茫中自我毀滅。”
王褚說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為自己的精準分析感到了一絲得意。
明道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。
王褚的分析,比他自己想的還要深刻。
這就是專業。
他點了點頭,對王褚的評價給予了肯定。
然後,他拋出了第二個問題。
這個問題,比第一個更加直接,相當於明牌了。
“那如果,”明道看著王褚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道,“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不用再做悲劇英雄呢?”
王褚的呼吸,猛然一滯!
他臉上的那點得意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震驚。
他不是傻子。
作為一名終日與文字、與人性、與權力鬥爭的陰謀詭計打交道的網絡小說作者,他幾乎是在零點一秒內,就破譯了明道這句話背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真實含義。
一個機會。
讓趙虎不用再做悲劇英雄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