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國棟癱坐在地上,呆呆地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咆哮的身影。
驕陽似火。
拉長了趙虎的影子。
這一刻。
那個背影變得無比高大。
那種掌控全場、一呼百應的氣勢,讓他感到陌生。
甚至感到自慚形穢。
這還是那個隻會聽命令的傻大兵嗎?
“這……這是趙虎?”
劉國棟喃喃自語。
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,在這一刻瘋狂生長。
這個莽夫,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口才?
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格局?
他以前不是很木訥嗎?
怎麼現在看起來,比自己更像個領導者。
他看不懂了……
趙虎沒有理會身後的目光。
他站在人群中央,深吸了一口氣。
雖然渾身是泥,雖然赤手空拳。
但隻要他站在這裡。
這片天,就塌不下來!
“看看你們自己!”
“一個個像瘋狗一樣,對著自己人齜牙咧嘴!”
“隨波逐流!沒有主見!“
”彆人喊一句搶,你們就跟著衝!彆人喊一句殺,你們就遞刀子!”
“腦子呢?”
趙虎手指天幕,又指向遠處那片深不見底的森林。
“真正的敵人不是劉國棟!不是物業!甚至不是我們自己人!”
“真正的敵人是金盛工業園!是那幫正在造武器、正在刷分、正在想著怎麼弄死我們的對手!”
“是這片吃人的森林!”
“你們不去搶敵人的分,不去搶森林裡的肉,卻在這裡搶隊友的命?!”
趙虎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蠢!蠢不可及!”
這一番話,震耳欲聾。
就連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那個紅發青年,此刻也下意識地鬆開了緊握弓弦的手指,眼神中閃過一絲震動。
這大塊頭,話糙理不糙。
和他們的想法,不謀而合!
廣場上的氣氛變了。
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壓製到穀底,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不搶劉國棟,不去拚命,明天吃什麼?喝什麼?
趙虎知道,火候到了。
打一巴掌,得給個甜棗。
把人的尊嚴踩進泥裡,再伸手拉一把,這才是恩情。
他收斂了滿身煞氣,語氣放緩,再次指向身後的森林。
“我和我的弟兄們,剛剛從森林回來!”
“就在剛才,你們在這裡自相殘殺的時候,我們在和野獸拚命!”
趙虎彎下腰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從滿地的狼藉中,撿起了一個被人踩扁的空礦泉水瓶。
隨後,趙虎伸手探向腰間,解下那個軍綠色的行軍水壺。
這一刻。
全場近千雙眼睛,死死地盯著那個水壺。
那是渴望。
趙虎擰開壺蓋。
“嘩啦啦……”
清澈的水流傾瀉而出,撞擊在塑料瓶底。
陽光刺破雲層,恰好打在那道水柱上。
晶瑩,剔透。
折射出鑽石般細碎的光芒。
“咕嚕……”
不知是誰先吞了一口唾沫。
這聲音像是某種信號。
吞咽聲此起彼伏,瞬間連成一片。
所有人的喉結都在瘋狂滾動。
乾裂起皮的嘴唇在顫抖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半瓶水。
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