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輛五菱宏光卷起的塵埃尚未落定之時,廣場喧囂依舊。
沒有人注意到,兩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脫離了狂熱的人群,像兩滴水融入大海,隨後又悄然蒸發。
林逸夫脫去了那身沾染了血跡的白大褂,換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夾克。
咯吱窩夾著一隻格格不入的公文包,腳步輕快。
跟在他身後的,是滿臉驚魂未定的經濟學教授,宋開明。
“林……林醫生,我們要去哪?”
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遠處,趙虎的人正在分發水源。
巡邏隊提著鋼管,目光凶狠地掃視人群。
宋開明縮了縮脖子,他下意識的做賊心虛。
“去見真正的未來。”
林逸夫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宋開明從未聽過的輕鬆與篤定,與之前在劉國棟麵前那種唯唯諾諾、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兩人穿過被暴民踩踏得麵目全非的花園,繞過幾棟高層住宅,最終踏入了那片昂貴的彆墅區。
外牆自帶收音效果。
喧嘩聲被隔絕在外,寂靜成為主旋律。
茂密的植被在瘋長,將那些曾經象征著財富與地位的歐式彆墅掩映在陰影之中。
宋開明越走越心驚。
作為委員會的“經濟顧問”,他很清楚這裡意味著什麼。
這裡是“富人區”,也是劉國棟一直不敢輕易觸碰的“雷區”。
林逸夫帶著他,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林間小道上,最終停在了一棟位置極深、外表卻平平無奇的彆墅前。
禦苑,003號。
宋開明認得這棟房子。
末世前,這棟彆墅的主人極為低調,從未在業主群裡露過麵。
聽說是海城某位大企業家?
“篤、篤篤、篤。”
林逸夫走上前,在厚重的防盜門上敲擊了幾下。
節奏很怪。
三長,兩短,一頓。
這顯然是某種暗號。
宋開明下意識地退後半步,緊張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感覺自己正在卷入一個巨大的漩渦,一個比劉國棟的委員會更加深不見底的漩渦。
“哢噠。”
大門裂開一道縫隙。
一隻眼睛在門縫後閃過,帶著警惕。
緊接著,門開了。
一個紅發青年側身站在門口。
他手裡並沒有拿弓,而是握著一把漆黑的匕首,刀刃反握,貼在小臂內側。
在兩人身後掃視了一圈,確認無人跟蹤後,才微微側身,讓開了一條通道。
“進來。”
聲音低沉。
林逸夫笑了笑,顯得很是熟絡:“張少爺客氣,沒想到您親自來接。”
被稱為張少爺的紅發青年收起匕首,臉上那股肅殺之氣瞬間消散,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:
“剛好上來透透氣。林醫生,我父親等您很久了。”
父親?
宋開明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。
三人穿過玄關,進入客廳。
豪宅內部的裝修極儘奢華,但在末世的灰塵覆蓋下,顯得有些蕭瑟。
然而,紅發青年並沒有在客廳停留,而是徑直走向了角落裡的地下酒窖入口。
宋開明滿腹狐疑地跟在後麵。
酒窖?
難道是要在這裡密談?
酒窖內光線昏暗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橡木香氣。兩側的紅木酒架上,擺滿了價值連城的名酒。
紅發青年走到最深處的一排酒架前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其中一瓶看似普通的拉菲瓶塞。
輕輕一按,隨即向右旋轉三圈。
“哢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從牆壁內部傳來。
宋開明驚訝地張大了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