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平淡淡開口道。
“父親去之前就知道凶多吉少。”
“父親擔心他走後,家裡日子過不下去。所以簽了賣身契,把命賣給朝廷。這輩子都得一直挖運河,直到死。”
“父親他回不來了,這件事我一直不敢對你們講。尤其是母親,我不敢讓她知道一點消息。你知道的,她一直都在等待父親回來。”
何平說話的聲音顫抖,眼裡有淚光閃爍。
父親何勇一輩子都在為家裡人著想,村裡被抓的壯丁很少有簽賣身契的。
因為下遊要挖的運河是有限的,大家都想著挖完運河說不定還能活著回來。
但何勇想到自己不能勞作的妻子,剛成家不久的大兒子,還有才成年的小兒子。
自己走後,整個家庭的重擔全落在何平身上了。
何勇怕大兒子何平獨木難支,家裡生計難有著落。
於是何勇靠在門邊抽了一夜的旱煙,最終還是找到官兵,簽下了這個賣身契,親手將自己的命埋進了運河裡。
“父親走之前告訴我,這個錢不到萬不得已,千萬不能動。”何平將布包湊近聞了聞,仿佛能在上麵聞到父親身上的旱煙味。
“家裡最後的救命錢就交給你了,這事彆讓其他人知道。”
“安子,家裡現在就全靠你了。”
何平淡淡的話語卻如同重錘砸在何安的心上,何安伸出的手也不由得停頓在半空中。
“長兄如父,長兄如父。”何平嘴裡一直念叨,滿臉的不舍,將布包推進何安的懷中,彆過頭後才鬆開手,“拿去吧!父親在的話也會這樣做的。小弟,你說的話確實在理,家裡的出路就得靠你了。”
何安滿臉嚴肅地接過布包。
小小的包裹卻如同千斤重擔,讓何安感到沉甸甸的。
包裹裡的銀子並不重,可何安在上麵直觀地感受到了一個家的重量。
何安走過家門口,在門邊看見母親林氏孤苦伶仃的身影。
她坐在丈夫經常抽旱煙的地方,手中修補著丈夫的舊衣服,時不時地看向屋外,期盼著屋外能出現家裡頂梁柱的身影。
朝廷抓壯丁時派人說過,運河結束了會把人放回來。
因此林氏一直在等。
或許等到明年春天,自己的丈夫會跟村裡人一起回來。
何安清楚地知道父親是不會出現在屋外的,母親林氏的期望永遠也不會實現。
儘管何安是穿越過來的,跟所謂的家裡人並無感情,但見到這一幕還是不由得喉嚨發堵。
怪不得烽火連三月,家書抵萬金。
音信全無,生死未卜。
這對等待的人來說,是無比漫長的煎熬。
這世道,還是得要有力量才行。
沒有力量,人就如無根浮萍,一道小浪就能將一個完整的家衝得支離破碎。
何安心中很是感慨,不過既然何安受了“家裡人”的資助,就一定不會辜負這份錢財。
拿人錢財,替人辦事。
這是社畜何安堅守的原則,就算來到了大夏王朝,這個原則也不會變。
大哥何平雪中送炭之事,何安絕對要對得起他的付出,讓一大家子人都過上安穩的生活!
既然啟動資金到手了,那接下來就是拜師學武了。
“接下來,就由我來撐起這個家吧。”
何安下定決心,朝著李氏鏢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