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...
和師姐讓她關照的那個,煉氣一層的小弟子,在丹房裡…
睡了!
“哦不...”
一聲極其輕微,顫抖的氣音,擠出她的喉嚨。
柳玲瓏那張俏臉上的血色,褪了個乾乾淨淨。
比寒霜還要白。
比雪還要白。
昨夜種種不是夢!
不是幻境。
是真的。
她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腕,點綴的紅點消失無蹤,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殺意。
冰冷刺骨,純粹到極致的殺意,自她身上無可遏製地迸發。
氣溫驟降。
柳玲瓏抬起了手,五指纖纖,白皙如玉。
掌心縈繞著一層淡紫色的,毀滅性的靈光。
隻需輕輕落下,所有恥辱,都會隨著這具身體的消亡而結束。
沒有人會知道。
師姐不會知道,宗門不會知道。
她那眼神冰冷到結冰,羞憤和毀滅的欲望在燃燒。
手掌落下。
距離洛凡的眉心隻有一寸。
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穩,在夢中蹙了蹙眉,偏過頭蹭了蹭冰冷的地麵。
而後,柳玲瓏看到,他頸側露出一道淺淺的,被抓出來的痕跡。
她那手掌陡然僵住,燃燒的殺意好似被澆下去一盆冷水。
昨夜混亂的記憶,再次不受控製進入她的腦海。
粉紅色的霧氣,破碎的幻夢引。
洛凡被她勾住脖子時茫然又熾熱的眼神,滾燙地回應。
還有他耗儘所有氣力,沉沉睡去時...那聲無意識,沙啞的...師姐!
他喊的是師姐。
不是他柳玲瓏。
他甚至不知道昨夜的人是誰。
這些過錯始於她的幻夢引,撞上了他那枚詭異的丹藥。
始於她自以為是的掩人耳目,壓製了自身的修為。
紫色靈光明滅不定,恰似她混亂至極的道心。
殺了他,一了百了。
可然後呢?
師姐那裡如何交代?
她親自交代要關照的人,莫名其妙死在了丹峰?
這小子看似是個廢物,又似乎牽扯著一些她不知道的隱秘。
比如,那枚奇奇怪怪的丹藥。
誰家好人的爆裂丹,爆炸後還能二次破防,迷失彆人的心智?
無數的念頭閃爍而過,最後化作一種深深的無力。
她的手掌,終究落下了,卻沒有落在洛凡的眉心。
而是勾起那件紫色長裙,穿衣的動作,快到拉出殘影。
她沒有勇氣去看地上的人第二眼,僅以指尖的靈光,抹除了地上的痕跡。
在這之後,丹房裡再也不見那道紫色倩影。
一個時辰後,陽光有些刺眼,洛凡是被疼醒的。
頭疼,身上也疼,就像被人拆了骨頭,又裝回來那般。
視線模糊了半晌,才慢慢聚焦,入眼,是丹房的窗下。
“我怎麼睡在這兒?”
洛凡起身拍了拍腦袋。
他隻記得自己煉成了丹藥,丟出去炸了個滿院子開花。
再然後...
一些朦朧的記憶,毫無征兆撞進了他的腦海。
滑膩的肌膚,交織的呼吸,還有那片晃動的紫色?
洛凡猛地僵住。
他極其緩慢地低下頭。
身上皺巴巴的,衣襟大敞,露出一片胸膛。
再往下....
“……”
洛凡的大腦,宕機了足足三息。
然後。
“臥槽——!!!”
一聲變調到驚駭欲絕的嘶吼,掀開了丹房的房頂。
他連忙帶爬地跳了起來,手忙腳亂地扯住自己的衣服。
那些亂七八糟的不是夢!
“誰?!是誰?!”
洛凡氣到了罵娘,衝出了丹房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,沒有人,他開始回憶那人的樣子。
紫衣服!
好像是紫衣服!
身材很好。
腿很長。
聲音很媚!
煉氣十二層左右。
洛凡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不是白師姐!
可那會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