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部門準備,第一場,第一鏡……”
隨著場記板清脆的“哢噠”聲落下,吳海潮拿著對講機,盯著監視器,沉聲喝道:“Action!”
鏡頭推進,聚焦於一座古香古色的莊園上。
朱紅色的門楣上,懸著一塊金漆牌匾,上書“薛家莊”三個大字。
夜色深沉,隻有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曳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高枕一襲玄袍,白發披散,立於薛家朱紅大門之前,眼簾低垂。
仿佛眼前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,以及門後嚴陣以待的數十名弟子,皆是虛妄。
風起,卷動袍角。
高枕抬手,五指白皙修長,隔空輕輕一按。
“轟……”
一聲巨響,就見那兩扇足有兩寸厚的大門,寸寸崩解,炸裂成漫天木屑。
無數木屑如暗器般激射而出,釘入後方的影壁與廊柱之上,入木三分。
門後的數人甚至來不及慘叫,便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勁力撞飛,身形倒飛而出,砸入庭院深處。
暴力與優雅,在這一刻完美共存。
煙塵四起,一道玄色身影踏著紛飛的木屑,緩步薛家莊內。
靴底落地,發出沉悶聲響。
“什麼人!竟敢擅闖薛家莊!”
庭院內,數十名身穿練功服的薛家弟子手持兵刃,怒目而視,將高枕團團圍住。
高枕眼皮微抬,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眾人。
雖然明知是演戲,可當接觸到高枕的目光時,所有人隻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,握著兵器的手掌都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高枕無視他們,徑直向前走去,
仿佛眼前這幾十號手持刀劍的活人,不過是路邊的雜草。
“上!”
武行領班硬著頭皮喊了一聲。
十幾名武行手持道具兵刃,吼叫著衝了上來。
高枕麵無表情,右腳抬起,輕輕落下。
這一腳落下,整個搭建的場景仿佛都顫了一顫。
一股肉眼難辨的無形氣浪,以高枕的右腳為圓心,呈環形向四周橫掃而出。
下一刻,所有人儘如風中落葉,四散倒飛而出,重重砸在地上,慘叫連連。
當然,氣浪是真,但那些人倒飛出去,卻是演的。
畢竟是演戲嘛,他還能真傷人不成?
“螻蟻……”
高枕看著滿地狼藉,漠然吐出兩個字,腳步不停,繼續向前。
“好膽!”
一聲暴喝,飾演薛家家主薛遠離的老戲骨白旭,身著錦袍,手持長劍,飛身而出,落在庭院中央,怒視著高枕。
白旭不愧是老戲骨,雖非武者,卻這一刻卻演出了幾分宗師氣度,滿麵怒容,須發皆張。
“閣下何人?為何傷我門人弟子?”
高枕緩緩抬眸。
那一瞬,白旭原本醞釀好的台詞、情緒、憤怒,在對上那雙眸子的刹那,煙消雲散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
漠然,空洞,視蒼生如草芥。
白旭隻覺一股涼意直浸心底,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,而是一尊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。
高枕薄唇輕啟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全場:“送你們上路的人。”
話音落,他再次抬手。
這一次,是掌。
掌風古樸,不帶絲毫煙火氣。
白旭下意識想要揮劍格擋,可那隻手掌看似緩慢,實則快到了極致,輕易穿過劍網,印在他的胸膛之上。
當然,高枕收了力。
但即便如此,白旭仍舊感覺到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推力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飄飛,重重撞在身後的太師椅上,將那椅子撞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