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男人,身上的氣勢一看就不簡單。
難得的是,剛剛在車裡的時候,人家一句話也沒多說。
可下來之後,才知道已經找好了最好的專家,讓他們提前準備,要不然月月也不可能得到及時的治療。
這份恩情,他記下了。
“首長……”顧景琛張張嘴,嘴唇乾澀得很,他想說些感謝的話,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陳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了,我知道你的意思,客套的話也不用說了。我讓人拿東西過來,在這裡幫你處理一下傷口。”
“林同誌還需要你照顧呢!”
這次顧景琛沒有拒絕,醫生還沒過來,手術室的門哐當一聲開了。
顧景琛彈跳而起,估計是起得太猛,再加上一個姿勢保持的時間太長,起來的時候人踉蹌了幾下,差點跌倒。
“你是林挽月的家屬?”
出來的是婦科的醫生,語氣著急。
“對,我是她愛人,醫生,我媳婦怎麼樣了?”
醫生麵色凝重,語速飛快,“病人的情況很不好,因為經受過劇烈的撞擊,內臟有出血點。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她懷著孕,要處理出血點,這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現在我們建議立即手術,終止妊娠。”
終止妊娠!
四個字像一記鐵錘,狠狠地砸在顧景琛身上。好感覺心像被人狠狠攥住,整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那是他和月月一直期盼的孩子啊,每天早上,月月都撫摸著肚子,和他說著兩個孩子的樣子。
也是她昏迷之前,傾儘全力,舍命用銀針保下的孩子。
可現在,醫生說,要是留下孩子,月月就有危險。
他該怎麼選擇?兩者都不想放棄了,可若非要選一個……
“保大人!”
三個字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也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顧景琛死死地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開口,“我隻要我媳婦活著!不管在什麼情況!聽見沒有!”
顧景琛死死的抓住醫生的肩膀,手臂上青筋直露,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,砸到滿是血汙的手臂上。
醫生被他的情緒感染,點了點頭,“好,我們一定儘全力。”
說完,醫生轉身又進了手術室,大門再次緊閉。
顧景琛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骨頭,順著牆壁滑落在地。他雙手抱住頭,手指死死抓著頭發,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來,像是一隻受傷瀕死的孤狼在哀鳴。
“月月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他知道林挽月有多愛這兩個孩子。如果她醒來知道孩子沒了,該有多恨他?
可他沒得選。他真的沒得選。
陳建國看著這一幕,眼神複雜。他戎馬半生,見過無數生死離彆,可看到這個鋼鐵般的漢子哭成這樣,心裡也有些動容。
“是個有情有義的種。”陳建國低聲歎道。
顧景琛並沒有沉浸在悲傷中太久。他的腦子在極度的痛苦過後,反而變得異常清醒。
剛才月月昏迷前的話,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