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清河縣城東。
一片原本荒蕪的空地上,此刻已經豎起了一座嶄新的牌樓。
牌樓上,四個大字金光閃閃——“清河學院”。
周圍是連夜趕工修建的校舍,雖然簡陋,但整齊劃一。操場、食堂、宿舍、教室,可以說是一應俱全。
林子印站在牌樓下,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情複雜。
他本想搞個爛尾工程,結果黑虎帶著治安隊日夜趕工,硬是在三天內把框架搭了起來。
更離譜的是,蘇婉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批工匠和材料,說是“投資教育,利國利民”。
“大人,開學吉時到了!”
張德滿臉喜色地跑來,手裡捧著一本花名冊,“您看,第一批報名的學生就有三百多人!不僅有清河本縣的,還有隔壁幾個縣聽說消息趕來的!”
三百人?
林子印眉頭一皺。
這麼多人,要是真培養出來了,豈不是更難收場?
“大人,還有個好消息!”
王有福也湊過來,“咱們招的那些老師,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!那個殺豬的牛大力,昨天就把操場整平了,還自己做了一套訓練器械!”
“那個煉丹的玄虛子,說是要在學院裡開爐煉丹,研究‘格物之學’!”
“就連那個瘸腿的魏老爺子,也把訓練計劃都寫好了,說是要把學生們練成‘百戰精兵’!”
林子印聽著這些彙報,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這群人……怎麼一個比一個起勁?
“大人,學生們都在廣場上等著呢,您該去訓話了。”
張德提醒道。
林子印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算了,既然戲已經開場,那就演到底。
估計過不了幾天,朝廷的彈劾奏折就會到,就是可惜了這個學院了……
他搖了搖頭,大步走向廣場。
三百多名學生已經整齊地站成了方陣。
有十幾歲的少年,也有三四十歲的中年漢子。有穿著破舊長衫的寒門學子,也有一身短打扮的貧苦百姓。
但他們的眼神都一樣——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期待。
林子印站在高台上,看著這些人,心中突然有些說不出的感覺。
"諸位!"林子印開口了,”歡迎來到清河學院。"
"本官知道,你們中的很多人,是因為這裡不教四書五經才來的,是因為家境貧寒讀不起私塾才來的,是想學一門手藝混口飯吃才來的。"
"本官要告訴你們,這些都沒錯!清河學院,就是為你們這樣的人開辦的!"
"但是——這裡不是養閒人的地方!從今天起,你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訓練!上課不許打瞌睡!作業必須按時完成!誰要是偷懶耍滑,立刻滾蛋!"
台下一片寂靜,但沒有人離開。
反而有人率先喊了起來:"大人,俺們不怕苦!"
"對!隻要能學到真本事,再苦再累都行!"
林子印心中一歎。罷了,反正也就這幾天了。
"很好!那就開學吧!"
他開始點名安排:“魏破天!從今天起,你負責所有學生的體能訓練!把他們練成能打仗的兵!"
"牛大力!你負責教強身健體的功夫!"
"玄虛子!你負責教格物之學!天為什麼會下雨?火為什麼會燃燒?這些都要教!"
"至於那些寒門學子,你們負責教學生們認字、算數、禮儀!記住,本官要的不是之乎者也的酸腐文章,而是實實在在能用的東西!"
"明白了!"所有老師齊聲回答。
林子印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很好!那就開學!”
話音剛落,整個廣場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學生們激動得手舞足蹈,老師們也都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。
隻有林子印一個人,站在高台上,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,心中卻是一片悲涼。
對不起。
我隻是想死而已。
可惜,還沒等他悲涼完,外麵就傳來了一陣騷動。
“滾開!讓開!”
“我們要見你們的縣令!”
“林子印!你給我滾出來!”
林子印精神一振。
來了!
終於來了!
他快步走向校門,就看到門外黑壓壓站了一大群人。
為首的幾個,都穿著儒袍,一臉憤怒,正指著學院的牌匾破口大罵。
“有辱斯文!簡直有辱斯文!”
“不教聖賢書,居然教什麼格物、算數!這是要斷我儒家根基啊!”
“林子印!你好大的膽子!你這是在敗壞風氣,誤人子弟!”
林子印看著這群人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終於有人來罵我了!
這感覺,真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