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縣這一場教育擴建的“瘋狂舉動”,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,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大乾朝野。
京城,紫禁宮。
女帝趙沐儀端坐龍椅,鳳眸微垂,看著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奏折。
“陛下,這已經是今日第三十份彈劾林子印的奏折了。”太監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又遞上一疊。
趙沐儀隨手翻開最上麵一份,掃了幾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翰林院編修李文淵奏:林子印不尊聖賢,廢四書五經,開設妖學,蠱惑人心,請陛下嚴懲……”
“國子監祭酒張懷德奏:林子印之學院,教授奇技淫巧,有辱斯文,動搖國本……”
“禮部侍郎劉敬之奏:林子印狂悖無禮,目無朝廷,請陛下革職查辦……”
一份份奏折,字字誅心,句句見血。
但趙沐儀卻神色淡然,甚至還有些想笑。
“傳朕旨意,明日早朝,林子印之事,朕要當堂議之。”
次日,金鑾殿。
文武百官齊聚,氣氛凝重得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“啟奏陛下!”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,正是當朝丞相蕭重樓。
“臣有本奏!”
“講。”趙沐儀淡淡道。
“臣彈劾清河縣令林子印,罪有三!”
蕭重樓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,在大殿中回蕩。
“其一,不尊聖賢,廢黜四書五經,開設妖學,誤人子弟!”
“其二,私設武裝,收編悍匪,意圖不軌!”
“其三,開設賭場,敗壞風氣,禍亂百姓!”
“陛下,此三罪,每一條都足以讓林子印萬劫不複!臣懇請陛下,立刻下旨,革去林子印官職,押解進京,嚴加審問!”
話音剛落,朝堂上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“臣附議!”
“臣也附議!”
“林子印此獠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!”
然而,就在這時。
“臣不同意!”
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,打破了一邊倒的局麵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一位身穿六品官服的年輕官員站了出來,正是工部主事錢文通。
“錢文通,你有何話說?”女帝問道。
錢文通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
“回陛下,臣以為,丞相所言三罪,皆為無稽之談!”
“放肆!”蕭重樓怒目而視,“你一個六品小官,也敢質疑本相?”
“臣不敢質疑丞相,臣隻是實話實說!”
錢文通毫不畏懼,繼續說道:
“所謂‘廢黜四書五經’,實則是因材施教!清河學院所教授的,是真正能讓百姓吃飽飯、讓國家強盛的實用之學!”
“臣曾有幸拜讀過林大人的《物理初解》,書中所述杠杆原理、滑輪組等知識,若能推廣全國,我大乾的工程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!”
“至於‘私設武裝’,臣以為,林大人不過是收編了原本禍害一方的悍匪,使之為朝廷效力!這不是罪,這是功!”
“還有所謂的‘開設賭場’,臣聽聞,那賭場所得,全部用於民生建設!百姓非但沒有怨言,反而拍手稱讚!”
“臣鬥膽問一句,丞相所言之罪,到底是為了國家社稷,還是為了維護某些人的既得利益?”
最後一句話,如同一記響雷,在大殿中炸響。
蕭重樓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錢文通:“你……你這是在汙蔑本相!”
“夠了!”
女帝一聲輕喝,殿中瞬間安靜。
她站起身,鳳眸掃過群臣。
“諸位愛卿,朕知道你們的擔憂。但朕也要告訴你們,林子印所做之事,朕已經派人暗訪過,所言非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