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他沉聲說道:
“我再問你一次,你要去哪裡?”
陳柏依舊沒有回答,竟是又往後麵退了一步。
“我知道你想乾什麼。”見此,陳燁心中一怔,最終還是止住腳步,歎了口氣,接著沉聲道,“去當行者,對吧?”
“老師既然知道,那又何必再問。”
“因為那他媽是要命的活計!”
陳燁的聲音陡然提高,“你知道下郡每年死在外麵的行者有多少嗎?七成!
而活過三年的更是不到一成!
你母親已經那樣了,你再出事,她怎麼辦?難道說,我他媽要眼睜睜看著我的學生去送死嗎?!”
陳柏很是驚訝,他從來沒見過老師爆過粗。
但他如今隻是低下頭,沒有回答。
若非走投無路,他又怎麼會如此呢?
陳燁看著他這副樣子,最終還是將語氣緩和了下來。
“你知道的,我一直希望你能夠踏踏實實地走上正途,不用再去那麼辛苦。”
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折疊的金屬板,展開後是一封推薦信,右下角拓印著陳燁的個人認證碼。
“治安隊的推薦信,”陳燁說,“我以個人名義擔保。你的成績加上我的推薦,進治安隊絕對沒問題。不用再交那些雜七雜八的稅。
而且我幫你談過了,每月二十枚黑晶作為工資,並且配發特效藥,以後還有晉升到上郡的機會——”
“我不去。”陳柏打斷他。
陳燁愣住:“為什麼?你知道治安隊——”
“我知道治安隊是什麼東西。”
陳柏抬起頭,他就像一塊梆硬的石頭,遍體鱗傷卻仍舊倔強。
昨日王彪的威脅還曆曆在目,而他一想到那張囂張的嘴臉就忍不住想要將其撕碎。
“斧頭幫,還有王彪那種人渣能在下郡橫行霸道,不就是因為治安隊默許?你讓我加入治安隊,然後再跟他們同流合汙,一起欺壓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人?
老師……對不起,我寧願死在荒原裡,我也不想成為自己討厭的模樣!”
少年的話音宛如一記重錘在空地裡回蕩。
對此,陳燁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咬了咬嘴唇,金屬板在掌心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好,我尊重你的想法,但我問你,你知道磐石是一群什麼人嗎?”
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如果陳柏隻是加入了一支普通的行者隊伍,他並非會如此激動。
陳柏皺眉,他不清楚陳燁是怎麼知道他想要加入磐石的,“口碑最好的行者隊伍,不壓榨新人,任務完成率高——”
“你忘記我告訴過你的了嗎,陳柏!”
陳燁將金屬板收入懷中,目光緊緊地盯住陳柏,聲音突然變大。
“我告訴過你,看東西,永遠都彆隻看表象。更何況你在學院裡麵學到的東西,僅僅隻是這個世界的冰川一角……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陳燁左腳輕輕一踏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甚至沒有揚起塵土,但陳柏耳後三寸處的空氣突然扭曲,然後爆裂。
那一瞬間,陳柏的雙眼下意識一縮——幾秒後才意識到原來是一塊指甲大小的石子從地麵彈起,以肉眼完全不可見的速度擦過他的耳廓。
這是要做什麼?
砰!
隻見石子嵌入後方二十米外的圍牆,整麵牆向內凹陷出一個碗口大的坑洞,裂紋蛛網般蔓延。
“出來吧,就我所知,你們也不是那種藏在陰溝裡的老鼠。”
幾乎是同時,一道黑影從圍牆陰影中翻滾而出,輕盈落地。
穿著黑色風衣、紮著馬尾辮的,正是夏桃。她手裡握著一把短刃,刀鋒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。
“好眼力,敢問閣下尊姓大名?”
而跟在她身後緩緩走出的,則是踱步而出的石峰。
“自己看一看吧。”
陳燁看都沒看那兩人,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陳柏臉上。
“峰哥?還有……”
陳柏還沒從陳燁剛才的那一擊中回過神來,便看見了他從來沒有想到的兩個人的身影。
“你們怎麼會在這兒?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