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下一刻——
【心有所悟,“**”神明向你投來了目光。】
【你的身體發生了未知的蛻變。】
腦中莫名傳來響聲讓陳柏的腳步驟停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悸動從腳底竄上頭頂,接著他猛地一抬頭——
隻見天穹之上,層層疊疊的烏雲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,一道熾烈到無法直視的光芒筆直貫穿夜幕。
那不是星光,也不是月光。
那是一輪灼目的、燃燒的太陽,蠻橫的將世間的一切壓倒在身下——不,那不是太陽。
那是……一隻幾乎將整個世界籠罩的眼睛。
金色的瞳孔占據了大半個天空。
冰冷、威嚴,毫無情感地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土地。光芒所及之處,黑暗如潮水般退去,廢墟、礦場、貧民窟,鐵皮屋頂,一切都被鍍上一層燃燒的金邊。
陳柏身邊的空氣驟然滾燙,就像身處在火爐之中。而遠處傳來零星尖叫,那是被強光刺醒的下郡居民。
“日神……?!”石峰瞳孔驟縮,“怎麼可能?這裡明明不是祂的領地。”
隨著被那道光芒掃過,石峰感到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刺痛,一道金色的印記在他的手臂上浮現,天然的威壓席卷而來。
他不過是個五階初期的武者,麵對這種程度神明威壓當即就跪倒在了地上。
而夏桃更是不堪,她悶哼一聲,身上那些詭譎的花紋像是被燙到一般急速消退,整個人踉蹌一步,五體投地,動彈不得。
而陳柏——
他僵在原地,整個人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籠罩。
光柱之中,熾白的火焰憑空燃起,從他衣角、發梢、皮膚每一個毛孔湧出,瘋狂纏繞、升騰。他像一個人形火炬,在夜空下劇烈燃燒。
“陳柏!”
石峰怒吼,想衝過去,卻被一股無形的威壓死死按在原地。
陳柏又不是神選者,為什麼會吸引日神這麼多的目光。
火焰中的陳柏沒有慘叫,他不知何時失去了意識,眼白翻起,而那個金色的巨眼依舊緊緊盯著陳柏。
【注意,你的身體正在發生未知異變。】
……
幾乎同一時間,才走出數十米遠的陳燁猛然回頭。
他看見了那隻眼,也看見了那道連接天地的光柱。
“那是……日神……怎麼會?”他臉色劇變,轉身就要往回衝。
一道清瘦的身影卻悄無聲息地攔在他麵前。
池墨依舊穿著那身灰白練功服,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有那雙眼睛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卻又閃爍著違和的金色的光芒。
她是池墨,是日神的神選者。
“老師,請您止步。”
“池墨?你怎麼——”
“您應該知道,您能查到的,我也有權限查詢,甚至…優先於您。”
話音落下,陳燁瞬間理解了一切的原委。
她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,“他們是野神神選者,是天地的敵人。您若相助,便是與日神為敵,與天地秩序為敵。”
陳燁皺眉:“讓開!”
“野神注定被正神【獵殺】,其選者必受【審判】,終將【抹除】——這是天地之理。”
池墨半步未退。
她清楚陳燁要動手的話她絕對攔不住,但不知怎麼的,一股不服的念頭始終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,促使她進一步說道,“您應該比誰都清楚,為了一個叛徒,這不值得。”
她不服,她不服為什麼陳燁看中陳柏而非她。
……
另一邊,趙烈正在家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“值班”。
“媽的,那個臭小子到底來不來?”
自從他回家後看見陳柏塞在他門底下的紙條時,他左眼皮就一直跳,根本沒有停過。
縱使他在荒原裡動不動就幾天不睡覺,但被小小的陳柏逼到這種地步,他還是頭一次遇見。
然而,窗外的天突然亮了。
亮得刺眼,亮得詭異。
他愣了一秒,隨即渾身汗毛倒豎,想也不想地抓起唐刀,撞碎窗戶就翻了出去——
幾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時,一柄純粹由光芒凝成的金色巨劍從極遠處飛來,裹挾著雷霆之勢,貫穿了他剛才所在的整棟樓。
轟——!!!
五層高的舊樓像是紙糊的一般,從中間被劈開、瓦解、崩塌。煙塵混合著金光衝天而起,碎石和斷裂的鋼筋四處飛濺。
整條街都在震動。
趙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爬起來,回頭看去,原先的住處已是一片廢墟。哭喊聲、求救聲從瓦礫中隱約傳來,就他所知,那裡麵還住著上百個無辜的人。
“這群混蛋……”他盯著天空中那隻金色的眼睛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“根本就沒把下郡的人當人!”
他握緊刀,忽然想起什麼,猛地轉頭看向礦場方向——
那道通天的光柱,在夜色中灼灼醒目。
接著,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動從那裡一圈一圈地激蕩過來,趙烈瞬間意識到這是夏桃放出的信號。
“小桃,老大……?!”
他心頭一沉,朝著光柱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