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雖然林澈憑借著那神乎其技的針法,今日確實治好了幾位久治不愈的頑疾患者,但這並沒有緩解醫館麵臨的根本危機。
藥櫃徹底空了。
就連平日裡最常見的甘草、生薑,都已告罄。
後院,林澈剛剛給妹妹熬好了一碗清粥。
因為沒有補氣血的藥材,這碗粥顯得格外稀薄。
“若雪,起來吃點東西。”
林澈端著粥走進房間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,仿佛外麵的風雨與他無關。
床榻上,林若雪的氣色比昨日好了許多,終於恢複了一絲少女該有的紅潤。
她乖巧地坐起身,接過粥碗,卻並沒有喝,而是定定地看著林澈。
“哥,我是不是……又給你添麻煩了?”
少女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顫抖。
她雖然不出門,但並不聾。
白天前堂的爭吵,她都感覺得到。
“沒有的事。”林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,“快喝吧,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林若雪咬了咬嘴唇,突然放下了粥碗。
她從枕頭下,摸出了一個紅木雕花的小匣子。
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,也是她視若珍寶的嫁妝。
“哥,這個……給你。”
林若雪將匣子塞進林澈手裡,眼眶微紅,“裡麵有娘留下的金鐲子,還有幾對玉耳環……應該能值不少銀子。”
“咱們……咱們不鬥了,好不好?”
她抬起頭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哽咽:“咱們拿著這些錢,離開蘭陽縣。”
“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,我不治病了,我也不想看你這麼辛苦……我隻想哥哥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看著妹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,還有手中那個沉甸甸的匣子,林澈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這傻丫頭。
她是怕自己鬥不過周家,怕自己因為她而遭遇不測。
林澈深吸一口氣,將匣子重新塞回妹妹的懷裡,然後緊緊地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。
“若雪,你記住。”
林澈的聲音低沉,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“這世上,從來沒有靠退讓求來的平安。”
“我們林家的東西,一分一毫都不能少。屬於你的嫁妝,哥不僅不會動,日後還要給你添上十裡紅妝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窗外,是一片漆黑的夜色。
“他們既然想斷我們的生路,那我就……”
林澈的雙眸之中,寒芒乍現,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,刺破了這沉悶的黑夜。
“……那就斷了他們的根!”
“哥,你要去哪?”林若雪察覺到了哥哥身上氣息的變化,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肅殺。
“不用擔心。”
林澈轉過身,臉上的殺意瞬間收斂,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兄長。
他替妹妹掖好被角,柔聲道:“藥櫃空了,我去……進點貨。”
“你在家乖乖睡覺,等天亮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說罷,他吹滅了房中的燈火。
黑暗中,林澈換上了一身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夜行衣,將那盒玄鐵針貼身收好。
他不需要刀,也不需要劍。
作為一個大夫,最好的武器,永遠是手中的針。
周家以為掌握了藥材渠道就能掐死他?
可笑。
在這個弱肉強食、詭異橫行的世界,真正的資源,從來不是靠買的,而是靠……
搶!
嗖!
一道黑影如同夜梟般掠上屋頂,幾個起落間,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目標——城北,回春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