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林澈的神魂踏入那片夢境的瞬間,四周的景象便不再是熟悉的濟世醫館,而是一座光怪陸離、充斥著詭異色彩的巨大戲樓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脂粉味,混合著屍體腐爛的惡臭,讓人聞之欲嘔。
“咚——鏘——”
刺耳的鑼鼓聲在耳邊炸響,仿佛無數根鋼針在刺弄著耳膜。
林澈穩住神魂,舉目四望。
隻見這戲樓大得驚人,仿佛無邊無際。
戲台之下,密密麻麻地坐滿了賓客。
“全城夢魘……”
林澈眼中寒芒閃動。
這如意班主果然好手段,竟以詭術構建了一方夢域,將大半個縣城的百姓都拉了進來。
不僅要收割他們的恐懼,更要借著這萬民的見證,完成那場邪惡的冥婚儀式!
“吉時已到——新人登台——!”
戲台上,那道尖細的唱諾聲再次響起。
嘩啦!
大紅色的帷幕拉開。
戲台中央,布置得喜慶陰森。
紅燭高燒,燃著綠火;喜字倒貼,透著不祥。
在那供桌之前,立著兩道身影。
其中一人,身穿鳳冠霞帔,身姿婀娜,正是林若雪!
隻是此刻的她,雙眼緊閉,麵色慘白如紙,如同提線木偶一般,雙腳離地。
而在她身旁,站著一個身形高大、麵容英俊的新郎官。
但林澈一眼便看穿了那層幻象的畫皮。
在那英俊的皮囊之下,藏著的依舊是那個醜陋、猥瑣、滿臉毒瘡的侏儒班主!
“一拜天地——!”
司儀高喊。
侏儒班主滿臉淫笑,牽動著手中的紅綢,強行拉扯著林若雪,要讓她彎腰下拜。
林若雪雖然意識昏沉,但本能地在抗拒。
她的身體劇烈顫抖,眉心處那朵冰蓮印記死死抵禦著那股侵入神魂的邪力。
“哼!進了我的戲,由不得你不唱!”
侏儒班主眼中閃過一絲惱怒,手指猛地一勾。
咻!
幾根紅線瞬間勒緊了林若雪的脖頸和四肢,勒出血痕,強迫她低下頭顱。
“嗚……”
林若雪發出痛苦的悶哼,眼角滑落兩行清淚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轟隆——!
這原本穩固無比的夢境戲樓,突然劇烈震顫起來。
那血色的天穹之上,竟憑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!
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,撕裂了這片黑暗。
“誰說這戲,由你說了算?”
冰冷的聲音,如同九天雷霆,在整個戲樓內回蕩,震得那些紙人賓客紛紛炸裂,化作漫天紙屑。
“什麼人?!”
侏儒班主大驚失色,猛地抬頭。
隻見那裂縫之中,一道身影高達百丈,渾身散發著純陽金光。
正是林澈的神魂法相!
他在現實中雖然隻是煉臟境,但憑借著《玄樞點命針》對神魂的溫養,以及那尊黑玉佛中純淨願力的加持,此刻他在夢境中的顯化,宛如一尊真正的神靈!
“哥?!”
戲台上,原本陷入絕望的林若雪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“林澈?!你怎麼可能進來?!”
侏儒班主看著那尊金光巨人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,“這是我的夢域!沒有我的邀請,就算是煉血境武者也休想破開壁障!”
“夢域?”
金光巨人緩緩低頭,俯視著戲台上那渺小的侏儒。
“在我眼裡,這不過是個藏汙納垢的耗子洞罷了。”
“既然你喜歡演戲,那我便來給你演一出……送終!”
話音未落,金光巨人抬起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,掌心之中,仿佛握著一根擎天巨柱般的金色長針,朝著戲台狠狠按壓而下!
《攝魂針》——神魂震殺!
“狂妄!”
侏儒班主也是個狠角色,見避無可避,索性撕破了偽裝。
“到了我的地盤,是龍你得盤著,是虎你得臥著!給我起!”
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托。
轟!
整個戲台瞬間活了過來,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,張開血盆大口,噴吐出無數道腥臭的血河,試圖擋住那落下的一掌。
與此同時,台下那成千上萬的紙人也紛紛尖叫著飛起,化作一道道慘白的流光,如飛蛾撲火般衝向林澈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
林澈神色不變,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。
他手中的擎天巨針,並非單純的神魂之力,其上還纏繞著一層幽幽的墨綠之色。
這才是林澈真正的殺招!
嗤——!
當那巨針接觸到血河的瞬間,並沒有發生劇烈的碰撞,反而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。
那看似滔天的血河,在接觸到墨綠毒氣的瞬間,竟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變黑、潰爛、消散!
毒氣順著血河,如附骨之蛆般,瘋狂地向著侏儒班主的本體蔓延而去。
“啊——!這是什麼?!”
侏儒班主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。
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的雙手開始迅速發黑、腐爛,甚至連神魂都傳來了一種被強酸潑灑的劇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