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跪得太久了,是不是已經忘了怎麼站著做人?”
林澈的聲音冷冽如刀,字字誅心。
“你們供奉它,它保你們平安了嗎?它吃你們的孩子,喝你們的血,你們卻把它當祖宗一樣供著?”
“今日它要童男童女,你們給了。明日它若是要吃你們的父母妻兒,你們給不給?”
“後日它若是要吃你們自己的肉,你們是不是也要把自己洗乾淨了送上去?”
全場死寂。
那些舉著扁擔的苦力,手臂開始顫抖。
“我不求你們感激。”
林澈邁步向前,那一身恐怖的氣勢,壓得眾人連連後退,硬生生讓出了一條道路。
“因為在你們眼裡,活著比尊嚴重要,比骨氣重要。”
“這沒錯。”
“螻蟻尚且貪生,何況是人?”
林澈走到了謝金麵前。
此刻的謝金,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。麵對林澈那如有實質的壓迫感,他隻覺得雙腿發軟,冷汗直流。
“但你們記住。”
林澈看著謝金,也看著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隻有把那吃人的畜生宰了,燉成湯,你們才能真正站著活下去!”
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像一群待宰的豬羊,搖尾乞憐!”
說罷,林澈不再理會這些愚昧的百姓,也不再看謝金一眼。
他轉身走向福伯,從他懷裡接過還在抽泣的小翠。
“福伯,帶小翠回醫館。”
“少爺,那你呢?”福伯擔憂地問道。
“我?”
林澈轉過身,目光投向那波濤洶湧、漆黑如墨的蘭陽河。
“既然這事兒是我惹出來的,自然由我來平。”
“它不是要水淹全城嗎?”
林澈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。
“那我就去它的老巢,把它的皮剝下來,堵住這滔滔江水!”
“今晚,不是它死,就是我亡!”
話音落下。
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。
林澈不僅沒有離開,反而縱身一躍。
噗通!
水花濺起。
他竟然……再次跳進了那危機四伏的蘭陽河中!
“瘋子……他是個瘋子……”
謝金跌坐在地,喃喃自語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這世上,怎麼會有這種人?
明明被千夫所指,明明可以一走了之,卻偏偏要為了這群愚昧的百姓,去跟那頭恐怖的妖魔拚命?
“都愣著乾什麼?!”
人群中,那個一直沉默的鐵匠老王,突然紅著眼睛吼了出來。
“林神醫是為了救咱們的孩子才下去的!”
“咱們雖然沒本事殺妖,但也不能在這兒看著!”
“回家!把家裡的豬油、火把都拿來!要是那妖怪敢露頭,咱們就燒死它!”
“對!跟它拚了!”
“人活一口氣,不能讓林神醫寒了心!”
也許是被林澈的話罵醒了,也許是被他的背影震撼了。
人群中,終於有人開始覺醒。
雖然隻是星星之火,但也足以燎原。
……
水下。
冰冷的江水隔絕了岸上的喧囂。
林澈屏住呼吸,身體如同沉重的鉛塊,迅速向著河底墜去。
他並不是一時衝動。
經過剛才的交手,他已經摸清了那鱷妖的底細。
皮糙肉厚是真的,力大無窮也是真的。
但它受了傷,而且中毒已深!
那【七煞腐靈散】的毒性,此刻正在它體內瘋狂肆虐,腐蝕著它的妖力。
它現在躲回水底,一定是急於療傷。
而這,就是林澈最好的機會!
“想跑?”
林澈開啟【破妄】視界。
即使是在渾濁幽暗的水底,那股濃鬱的妖氣和血腥味,依然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清晰。
他順著那股氣息,一路下潛。
當下潛了足足數十丈之後。
前方的河床之上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、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溶洞入口。
而在那洞口處,幾株隨波搖曳、散發著極致寒氣的水草,引起了林澈的注意。
“那是……”
林澈瞳孔微縮,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九幽寒蓮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