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之上,死寂如墳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……河神?”
人群中,一個膽大的漢子顫顫巍巍地走近了幾步,借著火把的光亮,看清了那鱷妖的頭顱。
沒有了江水的遮掩,沒有了妖氣的加持。
這所謂的河神,看起來也不過是一頭長得大了一些、醜陋了一些的畜生罷了。
“死……死了……真的死了……”
漢子喃喃自語,隨後猛地抬起頭,看向林澈的目光中,原本的恐懼與怨恨已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於膜拜神靈般的狂熱。
“神仙!林大夫是神仙下凡啊!”
“他殺了吃人的妖怪!他救了咱們全縣的人!”
“嗚嗚嗚……我的兒啊,你不用死了……”
不知是誰帶頭跪了下去,緊接著,碼頭上黑壓壓的人群如同割麥子一般,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。
哭喊聲、感謝聲、磕頭聲,響徹雲霄。
這就是底層百姓的生存邏輯。
誰強,誰就是天!
誰能掌握他們的生死,誰就是神!
半個時辰前,他們還將林澈視為惹怒河神的災星,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。
而現在,林澈在他們眼中,已然成了萬家生佛的救世主。
麵對這山呼海嘯般的跪拜,林澈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。
他隻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,目光最終落在了早已癱軟在地的謝金身上。
“謝家主。”
“你的靠山倒了。”
“現在,你還有什麼話要說?”
謝金麵如土色,渾身抖如篩糠。
完了。
謝家百年的基業,完了。
“林……林神醫……”
謝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強撐著想要站起來,卻發現雙腿早已不聽使喚。
他隻能像條狗一樣爬到林澈腳邊,拚命磕頭求饒。
“小的有眼無珠!小的豬油蒙了心!”
“求林神醫開恩!求您饒我不死!我謝家……謝家願奉上全部家產,隻求神醫留我一條狗命!”
看著這個曾經在蘭陽河上一言九鼎、不可一世的梟雄,此刻卻卑微如塵埃,林澈眼中閃過一絲嘲弄。
“家產?”
林澈輕笑一聲,手中的峨眉刺在謝金的臉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殺了你,謝家的東西一樣是我的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林澈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瑟瑟發抖的水鬼衛,以及那一艘艘被扣押的貨船。
殺人容易,但後續難平。
這鱷妖屍體巨大,渾身是寶,光靠福伯和醫館那幾個人,根本運不回去。
而且蘭陽縣的漕運也不能一直斷著,否則城內糧荒難解。
留著這個廢物,或許還有點用處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”
林澈收起峨眉刺,指尖多了一枚泛著幽綠光芒的銀針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給妖魔當狗,那以後,就給我當狗吧。”
咻!
銀針化作一道流光,瞬間沒入謝金的丹田氣海。
“啊——!”
謝金發出一聲慘叫,隻覺腹部一陣劇痛,緊接著,一身苦修多年的煉臟境真氣,竟然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,迅速消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