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一張無形的大網,正在向著這小小的蘭陽縣收緊。
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澈,卻隻是平靜地關上了窗戶。
“夜深了,該睡覺了。”
他吹滅了燈火,聲音在黑暗中回蕩。
……
六月的天,說變就變。
午後,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烏雲遮蔽,悶雷滾滾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熱與壓抑。
蘭陽縣南城門。
幾個守城的兵丁正無精打采地靠在城牆根下納涼,手中的長槍隨意地丟在一旁。
“這鬼天氣,怕是要下雹子。”
一名老兵抹了把額頭的油汗,罵罵咧咧地說道。
就在這時,大地的儘頭,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。
咚!咚!咚!
那聲音並不急促,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,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。
老兵下意識地抬頭望去。
隻見官道的儘頭,走來了一個極為高大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僧人。
他身披一襲如火般鮮豔的大紅袈裟,袒露著半邊古銅色的胸膛,肌肉虯結如岩石,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紫檀念珠,手中拄著一根碗口粗細、掛滿金環的九環錫杖。
最為奇異的是,他赤著雙腳。
每當他的腳掌落下,地麵上的塵土竟無風自動,隱隱彙聚成一朵淡金色的蓮花形狀,隨風而散。
步步生蓮!
這是佛門武學修煉到極高深境界,氣血外溢,乾涉現實的異象!
“站……站住!”
那老兵咽了口唾沫,雖然被這和尚的氣勢所攝,但職責所在,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阻攔。
“出家人……路引……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
那僧人停下腳步,雙目微垂,根本沒有看那老兵一眼,隻是淡淡地宣了一聲佛號。
轟!
隨著這四個字吐出,一股剛猛無匹,至陽至熱的氣浪,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。
那幾名想要上前的兵丁,悶哼一聲,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,直退到城牆根下,雙腿發軟,再也邁不動半步。
“貧僧行癡,自金剛寺來。”
“特來此地,降妖除魔。”
僧人的聲音洪亮如鐘,震得城門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說罷,他不再理會那些早已嚇傻的兵丁,拄著錫杖,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蘭陽縣城。
……
入城之後,行癡並未直接前往任何府邸,而是沿著最為繁華的大街,緩緩前行。
他的裝束奇特,氣勢驚人,很快便引來了無數百姓的圍觀。
行至一處鬨市口,那裡正有一個江湖雜耍班子在賣藝。
鑼鼓聲中,一隻穿著紅馬甲的小猴子,正靈活地在幾根高杆之間跳躍翻騰,時不時還衝著圍觀的百姓作揖討賞,引得眾人一陣喝彩。
行癡經過此處,腳步突然一頓。
他那雙如銅鈴般的大眼猛地睜開,眸中金光爆射,死死鎖定了那隻正在討賞的小猴子。
“孽障!”
“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披著獸皮,行魅惑之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