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凡人之軀,修成這等禦物之術,更身懷雷霆破邪之力。若你肯皈依我佛,入我金剛寺護法堂,未來成就,不可限量。”
行癡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惋惜。
“可惜,你入魔太深。”
“今日,正是貧僧立下的三日之期。”
他猛地睜開雙眼,眼中慈悲儘去,隻餘下除惡務儘的森寒殺機。
“時辰已到!”
“貧僧最後問你一句,這妖女,你交,還是不交?!”
轟!
隨著這最後一聲質問,行癡身後的數百名狂熱信徒,仿佛受到了某種信號的指引,齊齊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交人!交人!”
“燒死妖女!還我太平!”
數百人的怒吼彙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,夾雜著濃鬱到極致的香火願力,如同一座大山,狠狠地壓向了濟世醫館單薄的大門。
那是民意,亦是大勢。
在這股大勢麵前,顧紅衣臉色蒼白,握刀的手微微顫抖。
她雖然是官府中人,但在這種近乎瘋魔的群體意誌麵前,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。
唯有林澈,依舊如同一杆標槍般挺立。
他無視了那排山倒海般的聲浪,目光越過人群,看向那個平日裡被百姓稱頌為活菩薩的林若雪。
此時的少女,正躲在門後,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,眼中滿是淚水與不解。
她不明白,為什麼她救過的人,此刻都要殺她。
“大師。”
林澈收回目光,看向行癡,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她是妖,說她是禍害。”
“那我且問你。”
林澈伸手指向醫館內,聲音清冷,穿透了嘈雜的人聲。
“這三日來,你在城外殺妖立威,享受萬民跪拜。”
“而她在醫館內施粥贈藥,救治了不下百名中暑染疾的老弱婦孺。”
“就在昨日,城東的李大娘突發心疾,是她用太陰之氣封住心脈,從鬼門關搶回了一條命。”
“前日,街邊的乞丐斷了腿,是她不嫌臟臭,親自為其正骨敷藥。”
林澈每說一句,便向前踏出一步,身上的氣勢便強盛一分。
“她雖身懷異體,卻心存善念,活人無數。”
“而你,身披袈裟,口念慈悲,卻煽動百姓,喊打喊殺。”
“大師,請你告訴我。”
林澈站定在行癡麵前三丈處,目光如刀,直刺人心。
“到底誰是佛?誰是魔?”
“到底誰在救人?誰在……殺人?!”
這一連串的質問,字字珠璣,擲地有聲。
原本喧囂的人群,在這番話下,竟然出現了短暫的死寂。
不少受過林若雪恩惠的百姓,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和羞愧,手中的石頭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。
是啊。
那位林小姐,真的是妖嗎?
妖魔若是都像她這樣救人,那這世道……
“住口!”
就在人心動搖之際,行癡突然發出一聲暴喝。
“妖言惑眾!”
他麵容扭曲,眼中怒火更甚:“妖便是妖!無論她做了多少善事,都改變不了她體內流淌著妖血的事實!”
“今日她救人,不過是偽裝!是為了以此為餌,吞噬更多的人心!”
“一旦讓她徹底成長起來,這滿城百姓,都將成為她的血食!”
行癡猛地舉起錫杖,重重頓地。
“貧僧殺她,是殺生護生!是斬斷因果!是大慈悲!”
“你這魔頭,懂什麼佛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