係統界麵閃爍了一下,一行新的提示浮現:
【理論推導結合實踐驗證,為高效藍圖生成路徑。但強行推進存在結構失敗風險。是否調用【區域洞察】對當前水流水文進行即時分析,輔助決策?】
“調用!”
瞬間,一股無形的波紋以肖揚為中心擴散。在他“眼”中,渾濁的江水似乎變得透明了一些,水下的暗流湧動、河床的起伏、甚至主纜和垂索對水流造成的細微擾動,都形成了一組組動態的數據流,彙入他腦海中的藍圖上。
幾個紅色的“**險區”被標出,同時,幾個藍色的“相對穩定區”也顯現出來。
就是那裡!
肖揚猛地抬頭,指向距離岸邊大約五丈遠的一片江麵,那裡恰好是兩條垂索之間,藍域最明顯的位置。
“老木匠!第一個木筏,捆上儘可能多的石頭,不要等全部做完,現在就給我推到那個位置,用最粗的藤纜,綁死在主纜和兩岸的固定點上!”
“肖先生,那木筏還沒完全紮牢,綁上石頭怕是……”
“就是要它沉!”肖揚斬釘截鐵,“但不是散架地沉!我要它整體沉下去,沉在那個位置,成為我們第一個水下樁基!沉得越快,被水流衝散架的風險越小!用石頭壓,用木樁從四麵斜著頂住它,把它‘釘’在江底!”
老木匠倒吸一口涼氣,他乾了半輩子木工,從沒聽過這麼瘋狂的做法。但他看著肖揚那雙平靜卻燃燒著某種火焰的眼睛,想起這三個月的改變,一咬牙:“乾了!後生們,跟我上!”
沉重的木筏被推入水中,綁上巨石,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,歪歪斜斜地沉向肖遙指定的位置。入水的瞬間,木筏發出不堪重負的**,但在幾根斜頂木樁和多重藤纜的固定下,它終究沒有散開,而是重重地坐實在了江底的某個凹陷處。
成了!
就在木筏沉底,穩穩停住的瞬間——
肖揚腦海中的【簡易浮動碼頭】藍圖,完整度猛地一跳:9%→23%!
一段更詳細的結構圖、受力分析、甚至是不同水位下的係泊方案,湧入他的意識。同時,界麵上閃過一行小字:
【實踐驗證成功。關鍵結構“水下簡易樁基”已記錄。藍圖完整度提升。】
“下一個位置!”肖揚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,指著另一片藍域,“如法炮製!我們不需要一次建成完美的碼頭,我們今天,隻需要在江裡,打下幾個‘釘子’!”
“打下幾個‘釘子’!”趙鐵山吼了一嗓子,帶頭衝向第二個做好的木筏。
民心凝聚度,再次跳動:33→38。
希望,如同江麵上那些逐漸穩定下來的“釘子”,開始生根。
當天色漸晚,第三個“木筏樁基”也被成功沉入預定位置時,對岸的山路上,出現了影影綽綽的火把和人影。
黑水鎮的人,到了。
他們站在對岸的緩坡上,看著西河村這邊江麵上那一條橫跨的竹纜,看著竹纜下那幾個突兀的、冒著頭的木筏一角,以及更遠處西河村民熱火朝天的景象,全都愣住了。
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綢衫、管家模樣的小老頭,他眯著眼看了半晌,臉色漸漸變得驚疑不定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這是在做什麼?”一個黑水鎮的漢子嘀咕,“在江裡打木樁?瘋了吧?”
老管家沒說話,他隻是死死盯著那根主纜,和纜下明顯被規整過的水麵,又看了看西河村人雖然疲憊卻帶著光亮的眼睛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想起臨行前鎮守的叮囑:“紫霄宗處理廢礦石的消息,知道的人會越來越多。西河村那窮地方,按理說根本沒資格爭。但那個新來的、有點古怪的肖先生……留意一下。事有反常即為妖。”
眼前這景象,何止是反常。
這簡直是一種沉默的宣告。
就在老管家心中驚疑不定時,對岸的肖揚,仿佛心有靈犀般,抬起頭,隔著暮色和江麵,遠遠地“望”了他一眼。
然後,肖揚轉身,對著忙碌的村民們,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今天收工!三個樁子,打得不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