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放亮,江霧散儘,昨夜的血腥與廝殺仿佛被潮水帶走,隻留下碼頭上幾處焦黑的痕跡、破損的木板,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鐵鏽味,提醒著人們那場短暫而激烈的衝突。
俘虜們被分彆關押在臨時搭建的木籠裡,垂頭喪氣。審問連夜進行,趙鐵山雖然不擅長此道,但他有股子狠勁,配合肖揚教的一些審訊技巧(心理施壓、分化瓦解),天亮前就撬開了幾個軟骨頭和那個獨眼大漢的嘴。
“是曹爺……曹雄曹執事派我們來的!”獨眼大漢臉色灰敗,獨眼中已沒了桀驁,隻剩恐懼和後怕,“他說……說西河村不識抬舉,碼頭必須奪下來,給……給全郡的碼頭立個規矩!讓我們趁夜偷襲,殺人,燒碼頭,把事情做絕……”
“來了多少人?曹雄在哪裡?”趙鐵山喝問。
“就……就我們這三船,四十二人,都是外堂的好手。曹爺……曹爺應該在郡城等消息,他說事成之後,會親自帶大隊人馬來接收碼頭,然後……然後以此為據點,卡住上遊紫霄宗的貨運,逼紫霄宗就範……”
林清在一旁飛快地記錄著,臉色凝重。曹雄的目標,果然不僅僅是西河村這個小碼頭,更是想以此為跳板,插手甚至壟斷紫霄宗的資源!西河村,成了他計劃中的第一顆棋子,也是必須拔掉的釘子。
消息傳到肖揚這裡,他並不意外。青狼幫的貪婪和野心,隻會比想象中更大。
“四十二人,全軍覆沒,還被我們抓了活口。”肖揚站在碼頭上,看著正在被村民拖上岸修補的快船,語氣冷靜,“曹雄不會咽下這口氣。他丟不起這個人,更丟不起這個碼頭可能帶來的利益。下一次,來的會是真正的主力,而且,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。”
“肖先生,那咱們……”趙鐵山包紮著的手臂隱隱作痛,但眼神凶狠,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!他們敢來,咱們就再殺他個片甲不留!”
“光靠狠勁和運氣不夠。”肖揚搖頭。昨夜能贏,固然靠村民的血勇,但【城內無敵】對環境微妙的影響(船隻關鍵部位“恰好”出問題)和主場優勢,起了決定性作用。可下一次,對方有了防備,人數更多,甚至可能有更強的武者,還能這麼“幸運”嗎?
“林清,審問出來的青狼幫在郡城和周邊據點的分布,還有他們的大致人手,都記下來了嗎?”肖揚問。
“都記下了!”林清遞上一張密密麻麻寫滿符號和注解的麻布,“外堂精銳大約百人,內堂據說有更強的高手,但人數不明。在清瀾郡城碼頭、南市、西郊都有據點。曹雄本人,據說是通了六條正經的好手,擅用刀,心狠手辣。”
肖揚掃了一眼,心中有數。他打開係統界麵,剛剛解鎖的【資源優化(初級)】模塊已經開始運轉,正結合現有資源(繳獲的兵器、木材、石料、鐵料)和【初級瞭望塔(簡易強化型)】圖紙,生成一份初步的“村落防禦強化方案”。
方案核心有三點:
以碼頭為核心,建立防禦縱深:利用碼頭現有的堅固結構,在其後方和兩翼,用木柵、土壘、壕溝構建簡易防禦工事,形成緩衝地帶。
修建瞭望塔,擴大預警範圍:在碼頭後方高地、村口等關鍵位置,修建數座圖紙提供的簡易強化瞭望塔。這種塔結構簡單,但關鍵連接處使用了特殊的加固設計,比普通木塔堅固,能容納兩到三人,並配備簡易的傳訊和防攀爬裝置。
裝備升級,製造簡易遠程武器:利用繳獲的弓弩和係統即將獎勵的【簡易弩機(木製)】圖紙,組織人手,大量製造簡易木弩和箭矢。不求精準,隻求覆蓋和威懾。同時,將繳獲的刀劍分配給可靠的護衛隊員,替換掉農具。
“就按這個來。”肖揚將係統生成的方案要點告訴林清和趙鐵山,“林清,你負責協調物資和人力,立刻開始修建防禦工事和瞭望塔。老韓,燒磚不能停,還要加快!燒出來的磚,優先用於加固碼頭和修建塔基。趙鐵山,你帶人,從俘虜和繳獲的兵器裡,挑出會用弓弩的,成立‘弓箭隊’,抓緊訓練。其他人,繼續加固碼頭,同時開始製造簡易木弩,材料不夠,就去後山砍硬木!”
“是!”三人領命,立刻分頭行動。
西河村再次高速運轉起來,但這一次,目標從“建設”轉向了“戰爭準備”。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肅殺。沒有人抱怨,昨夜的勝利和俘虜的口供,讓每個人都清楚,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。他們不是在為自己戰鬥,是為了剛剛建起的家園,為了那條好不容易看到的活路。
肖揚親自參與了第一座瞭望塔的選址和奠基。塔址選在碼頭後方一處凸起的岩石上,視野開闊,既能俯瞰碼頭和江麵,又能與村口形成呼應。塔基用新燒的鐵鱗磚和青紋岩混合砌築,異常堅固。塔身采用榫卯結構,關鍵節點用鐵釘和浸油藤筋反複加固。
就在防禦工事如火如荼進行時,肖揚收到了一個意外的“禮物”。
是紫霄宗李煥派人用一艘小船緊急送來的。沒有貨物,隻有一封短信和一個小木盒。
信是李煥親筆,字跡略顯潦草,顯然寫得很急:
“肖老弟:驚聞青狼幫蠢貨襲你碼頭,铩羽而歸,甚慰!然曹雄此獠,睚眥必報,必不甘休。郡城消息,其已調集人手,不日將大舉來犯,勢在必得。此盒內之物,乃我私藏‘破氣弩箭’三支,以寒鐵摻星砂所鑄,專破武者護體罡氣,對六條正經以下武者有奇效,慎用。另,你要的‘廢料’,下月初五照舊。保重!煥字。”
小木盒打開,裡麵鋪著絨布,靜靜躺著三支不到一尺長的短矢。矢身黝黑,隱隱有細密的銀色光點(星砂),箭頭並非通常的扁平或三棱,而是一種奇特的螺旋錐形,帶著冰冷的殺意。
破氣弩箭!專破護體罡氣!這對目前的西河村來說,簡直是雪中送炭!曹雄是六條正經的好手,有這破氣弩箭在手,就多了一分製勝甚至翻盤的希望!
“李煥……”肖揚摩挲著冰冷的箭矢,眼神深邃。這位紫霄宗執事,投資下注的眼光和魄力,倒是不差。這既是人情,也是進一步的捆綁。
他將三支破氣弩箭小心收好,這是關鍵時刻的殺手鐧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瞭望塔最先立了起來,三座高塔如同沉默的巨人,俯瞰著江麵和村落。簡易的木柵和壕溝將碼頭和村口連接起來,形成了一道粗糙但有效的防線。鐵鱗磚源源不斷地從窯口運出,除了加固碼頭,也開始在村內修建幾處堅固的掩體和物資倉庫。
趙鐵山的“弓箭隊”擴充到了十五人,日夜練習射固定靶和移動靶(用草人掛在樹上搖晃)。簡易木弩也做出了二十多把,雖然射程和精度感人,但一次齊射,也能形成一片箭雨,對無甲目標的殺傷力不容小覷。
村民們白天乾活,晚上輪值守夜,眼神裡除了疲憊,更多的是一種沉靜的堅定。他們知道為何而戰,知道身後是什麼。
《西河簡報》第六期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三天發布。頭版沒有圖畫,隻有一行用木炭加粗的大字:“豺狼未走,磨利吾刀!”內容詳細通報了俘虜口供、防禦工事進展、以及肖揚關於“保衛家園,人人有責”的動員。沒有渲染恐懼,隻有冷靜的事實和清晰的行動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