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嘲弄蘇沉舟的護身符攤主,此刻張大了嘴,足以塞進一個雞蛋。
蘇沉舟則如遭雷擊,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源自血脈、源自靈魂的激動與共鳴!他家族殘缺的傳承中,隱約提到過這種狀態——“神物自晦,靈紋鎖魂”!
林黯對周圍的騷動恍若未聞,他的指尖再次點出,這次落在了幾處隱約浮現的“古靈紋”交彙節點。動作行雲流水,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封塵已久,當見天日。”他輕喝一聲,最後一點靈力渡入。
錚——!
這一次,劍鳴清越,直衝雲霄!比之前響亮十倍!
暗銀色的鐵胚光華大放,不再是點點微光,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練無比的銀色光柱,衝天而起!光柱之中,隱約可見一柄古樸劍影沉浮,散發著蒼茫、鋒利、不朽的意境!
商業街上空,風雲微動。所有金屬器物,無論是攤販上的刀劍,還是行人身上的佩飾,都在輕微震顫,發出嗡嗡的低鳴,仿佛在朝拜它們的君王!
“劍氣衝霄!這是……這是誕生了原始劍意的頂級器胚啊!”一個路過的、有些見識的低階武者駭然止步,失聲驚呼。
整個“淘寶區”徹底沸騰了!人群如同潮水般向這個角落湧來,每個人都想親眼目睹這百年難遇的奇景。
蘇沉舟已經徹底石化,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。他看到了!透過那璀璨的光華,他“看到”了鐵胚內部那複雜精妙到極致的能量脈絡,看到了那正在緩緩蘇醒、微弱卻無比堅韌的“器魂”雛形!他那沉寂的“匠魂之眼”,在這一刻,被這強烈的器魂波動和眼前少年神乎其技的手法,強行刺激,開啟了一條縫隙!
光芒持續了約莫十息,才緩緩內斂。林黯手中的鐵胚,已完全變了模樣。它約一尺來長,通體呈現深邃美麗的暗銀色,天然紋路如星河蜿蜒,雖未開鋒,但那股內蘊的鋒銳與靈性,任誰都能清晰感知。這絕對是無價之寶!
林黯臉色微微有些發白。以他目前武徒境界的微末靈力,強行以特定手法激活這上古劍胚,消耗極大,幾乎抽空了他剛剛修煉出的一點家底。但他握著劍胚,感受著其中那微弱卻真實的靈性聯係,心中一片平靜。
值了。
他轉頭,看向依舊處於巨大震撼中、淚流滿麵的蘇沉舟,將手中的暗銀色劍胚遞了過去。
“現在,它值多少錢?”林黯問道,語氣依舊平淡。
蘇沉舟如夢初醒,看著遞到眼前的絕世劍胚,又看看眼前深不可測的少年,“撲通”一聲,竟是直接跪了下來!
“大恩……大恩不言謝!”蘇沉舟聲音哽咽,重重磕了一個頭,“此物……此物乃先生所喚醒,合該歸先生所有!沉舟……沉舟隻求能跟隨先生,學習煉器真法,重振家門!”他抬起頭,眼中不再是木然和絕望,而是燃燒著熾熱的、近乎虔誠的火焰。剛才那一幕,對他而言,不啻於神跡,是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唯一曙光!
林黯看著跪在麵前的青年,前世記憶浮現。那個沉默寡言,卻以一雙手為人族鍛造出無數神兵利器的“神機武尊”,此刻正以最卑微的姿態,向他獻上忠誠。
“起來。”林黯伸手虛扶,“劍胚你先收好。它靈性初醒,需要你以血脈和心神慢慢溫養。至於跟隨我……”他頓了頓,在無數道或震驚、或貪婪、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,緩緩說道,“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煉器師。你,可願從學徒做起?”
“願意!弟子蘇沉舟,拜見老師!”蘇沉舟毫不猶豫,又要磕頭,被林黯眼神製止。
“不用叫老師。”林黯搖頭,“稱我名字即可,林黯。”他需要的不是恭順的弟子,而是未來能獨當一麵、鑄造傳奇的夥伴。
“是……林先生!”蘇沉舟激動難抑,小心翼翼接過那暗銀色劍胚,抱在懷中,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至親骨血。
周圍的喧囂依舊,但人群看向林黯的目光已徹底不同。驚疑、敬畏、探究、貪婪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,竟有如此眼力與手段?他到底是什麼人?
林黯對四周目光視若無睹。收獲蘇沉舟的追隨,得到未來“星隕劍”的胚胎,這隻是第一步。他正欲帶著蘇沉舟離開這是非之地,忽然,眉心微微一跳。
那沉寂於靈魂深處的“黯星”微光,傳來一絲極其隱晦的預警。
他看似隨意地抬眼,目光掃過人群外圍。幾個穿著普通、氣息收斂得極好的身影,正緩緩退入陰影之中。其中一人的目光,在離開前,深深地在他和蘇沉舟(或者說,是蘇沉舟懷中的劍胚)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目光,冰冷、審視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,絕非尋常路人或貪婪攤販所能擁有。
“麻煩,來得比預想中快一點。”林黯心中暗忖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拍了拍依舊沉浸在激動中的蘇沉舟的肩膀:“先離開這裡。找個安靜的地方,我有話對你說,也有些東西要給你。”
蘇沉舟猛點頭,緊緊抱著劍胚,像護衛最珍貴的寶物一樣,跟在林黯身後,擠開仍在議論紛紛的人群。
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林黯走在前麵,步伐平穩,眼神深邃。
劍胚出世,鋒芒已露。這不僅引來了潛在的機遇(蘇沉舟),也無疑引起了黑暗中某些存在的注意。懷璧其罪,自古皆然。
“看來,提升實力的事情,得再加快些步伐了。”林黯心中思量,“而且,妹妹的寒症……”
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著天價藥材的清單。劍胚雖是無價之寶,但短期內無法變現成妹妹的救命錢。黑市賭石,仍是今晚必須的一步險棋。
隻是,經此一鬨,恐怕會有更多眼睛,盯上他了。
夜色,即將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