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城,一間位於地下,終年不見光的密室裡。
老鬼掛斷了電話。
許丙斌那尖銳瘋狂,如同太監般的聲音,仿佛還在耳邊回蕩。
他將手機放在桌上。
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隻有那道從右邊眉骨一直延伸到臉頰的可怖疤痕,隨著他麵部肌肉的微動,像一條蜈蚣般扭曲了一下。
那隻早已瞎掉的右眼裡,一片死寂。
許家……林家……夏風……
老鬼在心裡,默默地將這幾個名字過了一遍。
他那隻獨眼中,閃過一絲冷冽。
這是一個會死人的任務。
他很清楚這一點。
許丙斌那個身體有缺陷的蠢貨,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。
但他老鬼沒瘋。
他很清醒。
許家是比林家強,但也隻是強在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地帶,強在手裡的臟活人手更多。
真要擺在台麵上硬碰硬,誰輸誰贏,還真不好說。
更何況,這次的目標,是林家現在的掌舵人林若曦和她的妹妹,林安然。
這兩個女人的身邊,二十四小時都有保鏢跟著。
想要在都城神不知鬼不覺地綁了她們,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老鬼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。
他為許家賣命,是因為當年欠了許丙斌他爹一條命。
這些年來,他替許家處理了無數臟活,雙手沾滿了鮮血,早就將那份救命的恩情還清了。
之所以還留在這裡,隻是因為習慣了。
也因為許家給的錢夠多,能讓他過上奢華生活。
但這次的任務,已經超出了臟活的範疇。
這是在玩火。
一旦失敗,或者事情鬨大,彆說他,整個許家都得從都城除名。
許丙斌那個太監不懂,他老鬼懂。
所以……
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老鬼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許丙斌給了他十天的時間。
這十天,他可以調動許家所有的資源。
這正好給了他最好的機會。
一個金蟬脫殼,安然退出的機會。
他不會為了許家,為了一個瘋子,搭上自己的命。
他要逃了。
用許家的錢,為自己鋪一條通往國外的康莊大道。
老鬼拿起了桌上另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機,這是他用來跟自己心腹聯絡的專用電話。
他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。
“召集所有人手,來我這裡開會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,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是!鬼老大!”
電話那頭,傳來一道乾脆利落的回應。
老鬼掛斷了電話,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。
他那隻獨眼裡,閃爍著一絲對未來的期待。
是時候為自己活一次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都城,林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。
總裁辦公室裡。
林若曦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,正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。
她的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,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眼神專注地看著桌麵上的文件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輕響,打破了辦公室裡的寧靜。
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,被輕輕地放在了她的右手邊。
“若曦姐,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吧,你已經連續工作四個小時了。”
如黃鸝般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濃濃的擔憂。
林若曦從工作中驚醒過來,抬起頭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個穿著米白色衛衣和淺藍色牛仔褲的女孩,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。
是她的妹妹,林安然。
“是嗎……已經這麼久了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鋼筆,摘下了眼鏡,伸出纖細的手指,輕輕地捏著鼻梁。
“雖然隻差一點了,不過既然我們家安然都開口了,那還是休息一下吧。”
她端起那杯咖啡,輕輕地抿了一口。
香醇微苦的液體滑入喉嚨,驅散了她積攢的些許疲憊。
林安然見狀,開心地笑了。
她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,坐到了林若曦的身邊,像隻粘人的小貓。
“若曦姐,小雨她有沒有說,哥最近在江城過得怎麼樣啊?”
林安然雙手托著下巴,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,寫滿了期待和好奇。
她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。
“呼~”
林若曦長舒了一口氣,將咖啡杯放回桌麵。
她轉過頭,沒好氣地伸出手,捏了捏林安然的臉蛋。
“我就說今天怎麼這麼自覺,還會給姐姐我倒咖啡。”
“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