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年前,三界玄黃震蕩。
一股由人類貪欲、嗔癡、執念凝聚而成的邪念能量場,自九幽地底破土而出,世人稱之為——偽天道。
它無形無質,卻能蠶食靈脈,操控人心。所過之處,良田化為焦土,修士淪為傀儡,就連巍峨仙山,都在它的侵蝕下寸寸崩塌。
彼時,上古神器混沌母鼎現世。
這尊自開天辟地便存在的神鼎,身負修複世界規則的重任,是偽天道的天生死敵。母鼎騰空,金光萬丈,將偽天道死死鎮壓於九天之下。
可封印的代價,是燃燒自身本源。
當最後一縷金光消散時,母鼎崩碎,化作億萬道流光,散落人間。
而其中最為核心的一縷靈核,裹挾著混沌之力,鑽入了塵世的煙火氣中。它沉寂著,吸收著人間的善意與溫暖,等待著蘇醒的契機。
一晃三百年過去。
人間早已換了人間。
偽天道的封印日漸鬆動,絲絲縷縷的邪念,如同毒蛇般滲透出來,悄然盤踞在人間的各個角落。它不再大肆破壞,而是變得更加狡猾,以欲望為餌,誘捕那些心懷執念的人。
有人為了飛升,甘願獻上靈脈;有人為了名利,不惜屠戮親友;還有人,被內卷的枷鎖逼到絕境,魂魄都染上了化不開的煞氣。
而那些曾經守護混沌母鼎的家族,早已在偽天道的報複中凋零殆儘。
蘇家,便是這守護家族的最後一脈。
蘇驚鴻,是蘇家的最後傳人。
三年前,偽天道的爪牙血洗蘇家老宅,父母為了掩護他逃走,燃儘了最後一絲修為。臨死前,父親攥著他的手,嘶啞著聲音叮囑:“躲起來……活下去……等母鼎靈核覺醒……”
那一天,蘇驚鴻背著半箱符籙,逃出了深山。
他輾轉來到這座繁華的大學城,用身上僅存的積蓄,盤下了一家瀕臨倒閉的便利店。
便利店很小,隻有巴掌大的地方。冷櫃嗡嗡作響,泡麵香混著關東煮的熱氣,在空氣裡彌漫。蘇驚鴻剪短了頭發,換上了普通的休閒裝,隱去了一身的修仙氣息,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便利店老板。
他白天賣貨,晚上畫符,靠著鎮魂符鎮壓那些被偽天道蠱惑的怨靈,勉強維持生計。
他不敢暴露身份,不敢與人深交,更不敢提起混沌母鼎。
他隻想,在這亂世裡,低調苟活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直到那個暖黃的夜晚。
夜幕低垂,將便利店裹成一個溫暖的小盒子。街燈的光暈透過玻璃窗,灑在地板上,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蘇驚鴻蹲在收銀台後,指尖夾著一張泛黃的鎮魂符。
符紙上的朱砂紋路,正隱隱發黑——這是煞氣纏身的征兆。
就在這時,門口的風鈴突然叮鈴哐啷炸響。
清脆的聲響,打破了便利店的寧靜。
蘇驚鴻抬眼望去。
門口站著一個小奶娃。
紮著蓬鬆的雙馬尾,發梢翹得老高,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,顯得有些淩亂。她穿著一件小熊圖案的衛衣,褲腳卷了兩圈,露出白嫩嫩的腳踝,腳上踩著一雙不合腳的帆布鞋,走起路來,啪嗒啪嗒響。
她背上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卡通書包,帶子上掛著一串銀鈴鐺,走一步,叮鈴響一下,像隻搖著尾巴找食的小奶貓。
小奶娃仰著臉蛋,黑葡萄似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蘇驚鴻手裡的鎮魂符。
她的眉頭,皺成了一個小山包。
猶豫了片刻,她邁著小短腿,走到收銀台前,奶聲奶氣地開口。
“大哥哥,你手裡的東西,在哭哦。”
蘇驚鴻的手,猛地一頓。
這鎮魂符,是蘇家的秘寶,專門鎮壓煞氣。普通人彆說能看見符紙上的黑氣,就連符籙的紋路,都瞧不清。
這個小奶娃,不簡單。
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聲音儘量放溫和:“小朋友,你叫什麼名字?你的爸爸媽媽呢?”
小奶娃搖搖頭,扁著小嘴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我沒有名字……也沒有爸爸媽媽……”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指向便利店角落的貨架。
“那裡有個哥哥,蹲在地上,好冷好冷。”
蘇驚鴻順著她的手指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