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賞花宴,京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嫡女都受邀在列。
她們衣香鬢影,言笑晏晏,目光卻都有意無意地掠過二樓的高閣上。
太子殿下正端坐在其中,與新科狀元郎沈瀾之對弈,他白衣勝雪,在這滿園春色裡,更宛若避世謫仙。
“溫姝妤來了。”
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語一聲,滿園的喧鬨竟有了片刻的凝滯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月洞門下那抹身影。
她今日隻著一襲月白雲錦,發間一支白玉簪子,素雅得與這滿園富貴格格不入。
可偏偏,那張未施脂粉的臉,在日光下通透如玉,肌膚仿佛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瑩光,仿佛將周遭的姹紫嫣紅都比了下去。
竊竊私語聲悄悄地蔓延開來。
“溫姝妤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素淨,她往常不都是大紅大紫的嗎?”
“肯定是換了衣衫樣式,換個法子勾引太子殿下唄。”
“我就說吧,她從東宮出來堅持不了幾天,這不,前腳太子殿下剛來賞花宴,後腳她就來了。”
“你們沒發現,溫姝妤這樣穿有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嗎,感覺有一種宛若神祇的縹緲感。”
“你可閉嘴吧,她就仗著那一張臉天天勾引太子殿下,你還誇她?”
“就是,長得不錯又能怎麼樣,太子殿下還不是不喜歡她。”
“就是,看她那個狐媚子的……哎喲!”
話最多的紫衣女子,是兵部侍郎的女兒馮羽芊,此刻,被幾個瓜子皮砸到了臉上。
她拍掉臉上的瓜子皮,怒火衝衝地瞪向眼前的溫姝妤。
溫姝妤不再嗑瓜子,將剩下的瓜子遞給了身後的茯苓。
禮貌地朝她道,“不好意思,好好的瓜子皮怎麼飛你臉上去了?手滑手滑。”
“你……”
馮羽芊氣得就要上前,就被身後的兩個女子拉住,輕聲勸:
“羽芊,她可是郡主,身後有皇後娘娘撐腰。”
“是啊,算了羽芊……”
馮羽芊攥住了自己的手,狠狠咬牙退到了後麵。
有人小聲地說了一句,“快看,太子殿下好像要過來了。”
隻見高閣之上,蕭璟塵最後一子落定,他起身,拂袖,步下高閣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竟然徑直朝著溫姝妤的方向走來。
眼看著越來越近。
其他貴女死死地攥著帕子,眼中全是藏不住的羨慕和嫉妒。
馮羽芊更是磨了磨牙。
這個溫姝妤,她現在肯定高興瘋了,又要勾搭太子殿下,然後當眾占太子殿下便宜。
不過是因為她喚皇後幾聲“姨母”,才格外得到太子殿下關注了些。
有什麼了不起的。
她可不信,殿下會喜歡溫姝妤這個草包。
溫姝妤真是癡心妄想。
然而,就在蕭璟塵即將走到溫姝妤的麵前,甚至微微伸出手的刹那。
眾貴女的心碎了一地,怎麼回事,太子殿下不會是要牽她吧?
怎麼可能?
不料,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——
溫姝妤後退了。
一步,兩步。
連退了幾步。
她姿態恭敬,卻帶著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疏冷。
“太子哥哥好。”
與街道上酒樓那次一樣。
蕭璟塵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,眸底深處有幽戾的暗色在彙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