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截斷裂的鎖鏈放在案幾上,繼續溫聲出口:“兒臣昨夜在西郊彆莊找到她時,這鏈子都險些磨紅了她的手腕。”
邊說著,他忽然以拳抵唇咳嗽,唇角咳出了一口血,麵色也漸漸透出琉璃易碎的蒼白。
“那賊人靈力高強,似是顧相的舊識,在兒臣救阿妤時,偷襲打傷了兒臣。”
“兒臣帶傷救回阿妤,本想讓她梳洗修整好了再來見您,怕您擔心……”
他望著躲在顧皇後身後的少女,眼尾泛起悲憫的潮紅,“她許是受了驚嚇,有些意識錯亂,竟以為兒臣也要囚她。”
“千錯萬錯都是那個賊人的錯,阿妤何時受過這等委屈,從小到大從未被綁走過,驚嚇過度竟連意識都出現了問題。”
“阿妤需要好好休養,兒臣……”
“你胡說八道,蕭璟塵,你要不要臉!”溫姝妤直接從顧皇後身後探出了半個身子,狠狠打斷了他,渾身氣得都在劇烈的顫抖。
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,“哪裡有什麼賊人?就是你囚禁了我,你才意識錯亂了,你有病!”
“你才是精神不正常,根本就是個囚禁人的瘋子!”
她猛地轉向了顧皇後,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袖,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語速快得幾乎噎住,“姨母,他在騙您,他什麼清風霽月都是裝的,他就是個瘋子,姨母!”
兩個人完全不一樣的說法,顧皇後夾在中間,看了看語氣激動的溫姝妤,又看了看被誤會而眉目悲痛的蕭璟塵。
一時都有些頭腦發懵。
感情上,她肯定是相信阿妤。
可理智上,塵兒這麼多年,也不像阿妤說的那種性格。
蕭璟塵又咳嗽了一聲,唇角的鮮血都濺在了手指上。
他卻不在意自己身上還帶著傷,而是顫顫巍巍地蹲下身來,朝著顧皇後身後的溫姝妤伸出了手。
那滿是關心的聲音低低的,柔柔的,還帶著幾分被誤解的難過,“阿妤……快過來,我是太子哥哥啊,我怎麼會囚禁你呢?”
“你忘記這三年,你有多喜歡太子哥哥了嗎?太子哥哥也很心悅你,又怎麼會忍心傷害你呢?”
“來太子哥哥身邊來,那個賊人已經不在了,阿妤。”
“彆怕,有太子哥哥在,日後沒人再敢擄走你,沒有危險了,阿妤……”
溫姝妤隻覺得自己被氣得血液逆流,都想上去踹死他了,“你裝什麼呢,蕭璟塵!”
“沒有危險的情況下,你就是最大的危險!”
“我要住在坤寧宮,跟姨母住在一起,直到我爹爹回來,我不想再看到你!”
她攥住顧皇後的手,語氣激動連唇都在顫,“姨母,阿妤要住在你這裡,你讓他回東宮,不要離我太近,好不好?”
“阿妤不想再看到他了,他是個瘋子,他有很大的問題。”
顧皇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那聲“好”字還未說出口,便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打斷。
隻見蕭璟塵側過身來,以袖掩唇,肩頭劇烈地顫抖起來,月白的袖口迅速泅開一團刺目的血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