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也瞧見了,忍不住小聲道:“黃鼠羊給雞拜年。”
小獸文化不高,在九重天也很少見到動物,這是它能想到最貼切的形容。
片刻後。
那額間金紋的人指尖微動,紅梅連同素箋一同被她手上的火焰燒掉,隻有寸寸灰燼落在了地上。
“清理乾淨。”她淡淡道,轉身向內殿走去。
“是。”小六立刻回話,歎了一口氣。
清理掉痕跡很容易,可燼淵說的話,還有他看大人的眼神,真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?
它忽然想起在燼淵還是小魔頭的時候,那時他跟在大人身後,喊大人時那滿是仰慕的眼神。
如今細想,那仰慕裡,到底摻雜了多少令人心驚的占有和欲念。
怪不得,它每次離大人近了,小魔頭總會找各種理由,將它打發走,然後自己陪在大人的身側。
小六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想。
……
舊年已儘,新春又來。
到了後來,小六才真正意識到,年末的這件事,才是個開始。
燼淵他,徹底瘋了!
他受魔骨影響越來越嚴重,在魔界的名聲更是愈發殘暴。
更重要的是,他開始一次又一次地設奸計,想囚禁大人。
他散播自己重傷,性命垂危的消息,自己弄傷了自己,引大人去他閉關的山洞尋他。
在深不見底的漆黑山洞內,那一襲黑色鎏金紋大氅的魔頭,任憑自己身上刺眼的鮮血往下流。
滔天的魔氣裡,他聲音陰鬱瘋戾地大笑著,“大人為何來找我?大人愛我是不是?”
“大人口口聲聲說想讓我死,卻舍不得我死,對不對?”
“大人愛我!”
他帶著血的手死死拽著那白衣衣擺,漆黑的眼底翻滾著渾濁的瘋狂和哀求,一滴滴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下,浸入了她的衣衫上。
“大人留在這裡,陪我好不好?”
“大人既然舍不得我死,心裡一定有我,對不對?”
“大人,你說話啊!”
那額間金紋的人,緩緩睜開了眸,目光落在他染血的手上,又慢慢上移,看進他癲狂的眼裡。
她的眼神太靜了,靜得不起任何波瀾,甚至映不出他此刻狼狽猙獰的樣子。
“你現在,”她開口平靜,沒有起伏,“還不能死。”
這句話一落。
那魔頭猛地一滯,更駭人的笑聲混雜著血氣,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還不能死!又是法則預言是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