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很自然地替我攏了攏耳邊睡得有點亂的頭發,手指不經意蹭過我的耳廓,有點癢。
“頭發亂了。”
我臉一熱,沒敢動。
“二哥偏心!我也要喝藥!”陳昭行在旁邊嚷嚷。
“去!”
陳書昀笑著拍了下他的後腦勺。
“你壯的跟小牛犢似的,喝什麼藥!快幫你四哥摘菜去!”
陳昭行嘿嘿笑著跑去灶台邊了。
陳季安看著我,猶豫了一下,小聲問:
“怡兒,你…會用梳子梳頭嗎?要是…要是嫌麻煩,我…我可以幫你梳。我以前幫娘梳過…”
他聲音越說越小,臉又有點紅。
我看著他,又想起那個裝著碎布頭的包袱。
他好像…真的很會照顧人?
“嗯。”我輕輕點了點頭。
陳季安眼睛亮了一下,轉身去他那小包袱裡翻找,拿出了一把舊梳子,木頭的齒都磨得有點光滑了。
“你坐這兒。”
他指了指堂屋裡那張舊凳子。
我坐下。
他站在我身後,動作有點笨拙,但很小心地解開我隨便綁著的頭發。
他的手指偶爾碰到我的後頸,溫溫的。
梳子輕輕劃過頭發,遇到打結的地方,他會特彆慢,一點一點地梳開,一點也沒扯疼我。
堂屋裡很安靜,隻有梳子劃過頭發的聲音,灶膛裡柴火的劈啪聲,還有陳昭行小聲跟陳硯白說著什麼。
“好了。”
陳季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點輕鬆。他把梳好的頭發攏好,用一根舊布條仔細綁好。
我抬手摸了摸,很順溜。
“謝謝…四哥。”我小聲說。
他好像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很溫和的笑容:“不用謝。”
這時,門被推開,大哥陳昭珩扛著兩根粗木頭回來了,衣服濕了大半,頭發也滴著水。
他看見我們都在,目光掃過我梳好的頭發,沒說什麼,把木頭“哐當”一聲放在牆角。
“大哥,木頭找好了?”陳書昀問。
“嗯。”
陳昭珩抹了把臉上的水,走到灶台邊,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涼水,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,喉結上下滾動。
喝完水,他放下瓢,目光看向我,又看看外麵漸亮的天光。
“雨停了。今天把房頂和窗戶修了。”
他言簡意賅地說,聲音帶著剛灌了涼水的沙啞,“怡兒,”他叫我,“修屋頂動靜大,灰也多。你就在屋裡待著,彆出來。”
“好。”我應著。
他點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去拿角落的工具了。
他高大的身影走過去,帶起一陣風,夾雜著木頭和汗水的味道。
我看著他們各自忙活的身影——陳季安開始切菜,陳書昀整理他采回來的草藥,陳硯白還在看書,陳昭行在幫忙燒火,大哥在磨斧頭。
我摸了摸腦後光滑的辮子,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陳季安手指的溫度,耳朵邊也還記得陳書昀指尖掠過的微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