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杆涼涼的,帶著他手指留下的溫度。
我笨拙地握著筆,筆尖抖得厲害,怎麼也寫不出他那樣好看的筆畫,隻在紙上留下一團墨疙瘩。
“不對。”陳硯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邊,微微彎著腰,一隻手突然伸過來,覆在了我握著筆的手背上。
他的手心比手指暖一點,穩穩地包住了我的手和筆杆。
我嚇了一跳,整個後背都僵住了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掌的輪廓和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。
“手腕用力,手指放鬆,”他的聲音很近,呼吸幾乎拂過我的耳尖。
“這樣。”他帶著我的手,在紙上穩穩地寫下一個“王”字。
我根本顧不上看字,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那隻被他握著的手上,熱得發燙,心跳得飛快。
他寫完一個字,鬆開了手,站直身體,好像剛才隻是扶了一下要倒的凳子那麼自然。
“你自己試試。”他指著紙。
我手背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熱和包裹感。
我定了定神,努力回憶他剛才帶著我運筆的力道,屏住呼吸,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下了一個“王”字。雖然醜,但總算像個字了。
“嗯,有點樣子。”陳硯白看著我的字,點了點頭,“多練。”
“三哥!”陳昭行挑著兩桶水,哐當哐當地回來了,小臉憋得通紅,“水放哪兒?”
“倒缸裡。”陳硯白說。
陳昭行放下水桶,湊過來看我寫的字:
“哇!姐姐會寫字啦!比我的好看!”
他指著紙上那個墨疙瘩和歪扭的“王”字。
陳硯白拿起書:“今天就學這個。昭行,過來,該你了。”
我趕緊放下筆,站起來:“那…那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陳硯白應了一聲,目光已經落回書上。
我走回自己的小屋,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,才長長舒了口氣。
抬起右手,看著手背上似乎還殘留的溫度和觸感,臉上熱熱的。
我走到炕邊坐下,拿起那包碎布頭,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塊柔軟的藍布。
心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陳硯白清冷的聲音,一會兒是他覆在我手背上的溫度,一會兒又是他靠得很近時拂過耳邊的氣息。
外麵傳來陳硯白教陳昭行念“人之初”的聲音,還有陳昭行磕磕巴巴的跟讀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,又想起陳季安幫我梳頭時輕柔的手指,陳書昀搭脈時微涼的指尖,還有陳昭行撞到我時胳膊的硬實觸感。
這些觸碰,有的笨拙,有的自然,有的讓人心跳加速…但都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,一點一點,暖著我這塊從沒被好好捂熱過的心。
我拿起那塊藍布,貼在臉頰上。布料有點粗糙,但很軟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