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和陳季安擠著睡,暖烘烘的,睡得特彆沉。
早上起來,神清氣爽。
今晚,輪到陳書昀值夜。
他抱著薄被進來,神態自若,帶著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草藥香。
他把被子鋪在炕中間,離我不遠不近,動作很自然。
“躺下吧,怡兒。”他吹熄了油燈,屋裡暗下來,隻有窗欞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。
我躺好,聽著他那邊窸窸窣窣躺下的聲音。
黑暗裡,挨得近了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輪廓,比陳季安更寬闊厚實一些。
他的呼吸平穩悠長。
“二哥,”我小聲叫他,側過身麵朝著他模糊的輪廓,“你…你困嗎?”
“還好,”他輕聲回答,也側過身來麵對著我,“怎麼?睡不著?”
“嗯…白天睡多了點。”我老實說。
“那…聊會兒?”他的聲音在黑暗裡帶著溫和的笑意,“想聊什麼?”
我想了想,白天在院子裡,看到陳硯白指著書上的畫給陳昭行講什麼。
“二哥,三哥今天給老五講書上的畫,有山有水的…那書裡…真有那麼好看的地方嗎?”
“有啊,”陳書昀的聲音帶著向往,“書裡寫的,比咱們這山坳大多了,也熱鬨多了。
有很高很高的樓,比後山還高。有大片大片的水,望不到邊,叫海。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人,穿著綢緞衣裳…”他描述著,聲音不高,卻像有魔力,在我眼前展開一幅幅陌生的畫卷。
“海…是什麼樣子的?”我好奇地問。
“海啊,”他想了想,“像天一樣藍,比咱們村前那條河寬一千倍、一萬倍。
水是鹹的,裡麵有魚,有蝦,還有大得嚇人的鯨…”
“鯨?比咱家房子還大嗎?”我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“比房子大多了!”他低低地笑起來,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,“書上說,像小山一樣大。”
“哇…”我忍不住驚歎,“那…那二哥,你去過嗎?”
“沒有,”他聲音裡帶著點遺憾,“二哥也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。
等以後…等硯白考取了功名,或者咱們家再寬裕些,攢夠了盤纏,二哥帶你去看看,好不好?”他語氣認真,帶著承諾。
“真的?”我心裡湧起一股熱流,像被溫泉水包裹著。
“嗯,真的。”他肯定地說。黑暗中,我能感覺到他溫和的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,隻有我們倆的呼吸聲。窗外的蟲鳴似乎也溫柔了許多。
“二哥,”我又叫他,聲音帶著點依賴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