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啊?"我頓時垮下臉,"我都多大了還描紅..."
"字醜。"他簡短地說,眼裡卻帶著笑意。
陳昭行趴在我腿上插嘴:"姐姐的字像螞蟻爬!"
我氣得去撓他癢癢,五弟咯咯笑著往陳季安懷裡鑽。
四哥護著他,結果自己也被我撓到腰側,笑得上氣不接下氣:"怡、怡兒...彆..."
驢車突然一顛,我整個人往前栽去,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攔腰撈住。
大哥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來,單手就把我按回座位上:"坐好。"
陳硯白扶正:"《禮記》有雲..."
"不聽不聽!"我捂住耳朵,惹得陳昭行哈哈大笑。
終於到了。
鎮上的劉記糖鋪前,我正糾結選麥芽糖還是芝麻糖,忽然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:"喲,這不是陳家的小媳婦嗎?"
張玉蘭搖著團扇走過來,眼睛一個勁兒往大哥,三哥身上瞟:"昭珩哥和硯白哥也來趕集啊?"
大哥直接轉身進了鋪子。
我撇撇嘴,故意挽住陳季安的胳膊:"四哥~你說買哪個好呀?"
陳季安配合地低頭:"都買。"
"這位是..."張玉蘭打量著陳季安,"聽說病得快不行了?"
我頓時火冒三丈,卻被陳硯白攔住。
他上前半步,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:"張姑娘,《女誡》讀過嗎?"
張玉蘭一愣:"什麼?"
"言多必失。""尤其是未出閣的姑娘。"
張玉蘭氣得臉通紅,跺跺腳走了。
陳昭行衝她背影做鬼臉:"醜八怪!"
"昭行!"我趕緊捂住他的嘴,"不許沒禮貌。"
大哥從鋪子裡出來,手裡提著好幾包糖,直接塞給我:"夠不夠?"
我打開一看,麥芽糖、芝麻糖、花生糖...連最貴的龍須糖都有。
"大哥!"我驚喜地撲上去抱住他的腰,"你最最最好了!"
陳硯白輕咳一聲:"描紅本..."
"三哥也好!"我笑嘻嘻地分糖,"人人有份~"
回程的驢車上,陳昭行趴在我膝頭舔糖人,陳季安小口吃著芝麻糖,連陳硯白都破例含了塊麥芽糖。
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大哥趕車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。
我偷偷把腦袋靠在大哥後背上,聽見他胸腔裡傳來一聲低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