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姐!姐姐!"五弟的聲音從藥鋪門口一路響到內堂,"你看我抓的蝴蝶!"
我正幫二哥分揀新到的藥材,抬頭看見五弟舉著個竹編小籠子衝進來,臉蛋紅撲撲的,額頭上全是汗。
"慢點跑。"二哥放下藥碾,順手用袖子擦了擦五弟的額頭,"當心摔著。"
五弟獻寶似的把籠子遞到我麵前:"給姐姐的!我在後院抓的!"
竹籠裡兩隻白蝴蝶撲閃著翅膀。
我剛要接,就聽見門口一聲輕咳。
三哥不知何時站在那裡,官服還沒換,目光落在那籠子上。
五弟立刻縮了縮脖子,但還是鼓起勇氣:"三哥...我、我沒耽誤功課!夫子還誇我《論語》背得好!"
三哥走過來,大手在五弟頭上揉了揉:"嗯。"就這一個字,卻讓五弟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"三哥不凶我了?"五弟傻乎乎地問。
三哥耳根微紅,沒答話,隻是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遞給我:"路過蜜餞鋪子,新出的杏脯。"
我接過紙包,轉向二哥:"藥鋪今日忙嗎?"
"還好。"二哥溫和地應著,把稱好的藥材包好,"怡兒認藥很快,已經能幫忙了。"
三哥點點頭,目光掃過我沾了藥粉的手指,眉頭微蹙:"彆太累了怡兒。"
"不累的。"我小聲說,打開紙包,捏了塊杏脯塞進五弟嘴裡,"甜不甜?"
五弟鼓著腮幫子猛點頭,突然指著門口:"四哥來啦!"
四哥風風火火地闖進來,手裡拎著個包袱:"怡兒!快來試試新做的夏衫!這是我為你提前定做的好的!"四哥抖開一件淺綠色的紗衣,"這料子輕透,穿著涼快!"
三哥眉頭又皺起來:"太薄了。"
"薄什麼薄!"四哥翻了個白眼,"裡襯是細棉的,又透氣又不會走光!"四哥直接把衣服往我身上比劃,"試試?"
我還沒說話,二哥突然輕咳一聲:"四弟,怡兒手上都是藥粉,先洗洗再試。"
四哥一拍腦門:"對對對!二哥說得對!"四哥轉向三哥,挑釁似的挑眉,"看看!這才是會照顧人的!"
三哥臉色一僵,卻沒像從前那樣發火,隻是彆過臉去:"...我去換官服。"
看著三哥匆匆離開的背影,四哥撇撇嘴:"嘖,還是這麼彆扭。"
"四哥..."我拽拽他的袖子。
"知道啦知道啦,不氣三哥了。"四哥笑著捏捏我的臉,"走,洗手試衣服去!"
二哥拉住我另一隻手:"等等。"二哥從藥櫃裡取出一個小瓷瓶,"先擦這個,藥粉傷手。"
他倒出一點淡綠色的膏體,輕輕抹在我手指上。
膏體清涼,帶著淡淡的草藥香。
二哥的手指修長溫暖,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。
"二哥好偏心!"五弟湊過來,"我也要抹!"
"你手上又沒藥。"四哥拎著他的後領把五弟拽開,"走,幫四哥拿衣服去!"
他們吵吵嚷嚷地出去了。
二哥還在專注地給我擦藥,從指尖到指縫,一處不落。
"二哥..."我小聲叫他。
"嗯?"他沒抬頭。
"三哥他...是不是還在難受?"
二哥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繼續動作:"給他點時間。硯白...從小心高氣傲,這次當眾認錯,對他不容易。"
我低頭看著二哥的發頂,突然問:"二哥還生氣嗎?"
二哥終於抬起頭,眼神溫和如常:"早不氣了。"手指輕輕刮了下我的鼻尖,"一家人,哪有隔夜仇。"
我鼻子一酸,撲進二哥懷裡。
二哥僵了一瞬,隨即放鬆下來,輕輕拍著我的背:"傻丫頭..."
"姐姐!衣服拿來啦!"五弟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