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姐!姐姐!"五弟的聲音從大門一路炸進後院,我正和四哥在葡萄架下擇菜,被五弟這一嗓子嚇得差點打翻菜籃。
四哥一把扶住籃子,笑罵道:"昭行火燒了你的屁股了?"
五弟衝過來,手裡揮舞著一封信,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:"信!北邊來的!驛站的人剛送到!"
我的手指猛地掐進一顆葡萄,汁水濺在裙擺上。
四哥的手也頓住了,菜葉從他指間滑落。
"大哥的?"四哥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。
五弟用力點頭,眼睛亮得驚人:"李管事說信封上有北營的火漆印!"
四哥"騰"地站起來,菜葉撒了一地:"我去叫二哥三哥!"他跑出兩步又折回來,在我臉上狠狠親了一口,"怡兒!大哥要回來了!"
我呆坐在原地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直到五弟拽我的袖子:"姐姐?拆信啊!"
"等...等大家一起..."我的聲音有點發抖。
很快,院子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。
三哥第一個衝進來,官服下擺都跑亂了,額頭上覆著一層細汗。
二哥緊隨其後,手裡還拿著搗藥的石杵。
"信呢?"三哥氣息不穩地問。
五弟獻寶似的遞上信。
三哥接過,手指在火漆印上摩挲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拆開。
我們幾個腦袋不約而同地湊過去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信紙上的字跡熟悉又陌生,比從前更加蒼勁有力:
「北營諸事已畢,不日啟程。抱歉,食言了,但約莫夏至前後抵家。怡兒可好?老二的藥鋪,老四的身子,老五的功課,都如何了?老三...彆太逼自己。等我回來喝酒。」
信很短,卻讓院子裡一片寂靜。
我盯著"夏至前後"那幾個字,眼前突然模糊了。
"哎喲!"五弟突然叫起來,"姐姐你掐疼我了!"
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死死攥著五弟的胳膊,連忙鬆開:"對不起...我..."
"傻丫頭。"四哥從後麵抱住我,下巴擱在我發頂,"高興傻了?"他的聲音也帶著顫。
二哥接過信又看了一遍,嘴角慢慢揚起:"算日子...不到半個月了。"
三哥站在原地沒動,隻是反複摩挲著信紙,眼神柔軟得不像話。
五弟擠過去,拽他的袖子:"三哥!大哥說要和你喝酒!"
"嗯。"三哥輕輕應了一聲,突然伸手揉了揉五弟的腦袋,"你的功課...得抓緊了。"
五弟吐吐舌頭:"我背得可好了!大哥肯定誇我!"
四哥鬆開我,一把搶過信:"我看看大哥問我什麼...哈!"老四的身子"?"他得意地拍拍胸膛,"等大哥回來,非得跟他過兩招不可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