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點砸在瓦片上的聲音越來越密,我翻了個身,把大哥的枕頭抱得更緊些。
四哥坐在床邊的小凳上,正用他冰涼的手指玩我的發梢。
"怡兒,你睡了嗎?"他湊到我耳邊問,呼吸噴在我頸窩裡,癢癢的。
我搖搖頭:"睡不著,擔心大哥他們。"
四哥突然掀開被子一角鑽進來,手腳並用地把我圈住:"我給你暖暖。"
"陳季安!"二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"彆鬨怡兒。"
四哥撇撇嘴,但還是乖乖退出去半截身子,隻留一隻手搭在我腰上:"我就抱著,什麼都不乾。"
我聽見二哥歎了口氣,然後是木凳挪動的聲音。
二哥應該就坐在門外,隔著薄薄的屏風守著我們。
"二哥,"我小聲喊,"你也進來吧,外麵冷。"
屏風後靜了一會兒,二哥才輕輕推門進來。
二哥手裡端著藥碗,身上帶著雨水的潮氣:"把補藥喝了再睡。"
我撐起身子,四哥趁機把胳膊墊在我背後。
藥很苦,我皺著臉喝完,二哥立刻往我嘴裡塞了顆蜜餞。
"甜不甜?"二哥用手背蹭掉我嘴角的藥漬。
我點點頭,突然抓住二哥的手腕:"二哥,你的手好涼。"
四哥立刻掀開被子:"快來暖暖!二哥你穿這麼少,明天該咳嗽了。"
二哥猶豫了一下,終於坐在床沿。
四哥這個笨蛋突然從後麵推了二哥一把,二哥整個人撲在我身上,藥碗差點打翻。
"老四!"二哥耳朵都紅了,手忙腳亂要爬起來。
我忍不住笑出聲,拽住他的衣襟:"來嘛,就躺一會兒。"
二哥終於妥協,和衣躺在我左邊,四哥得逞地笑著擠到我右邊。
我們三個像以前那樣擠在一起睡,聽著外麵的雨聲。
"怡兒,"四哥玩著我的手指,"等天晴了,我帶你去摘蓮蓬好不好?"
"嗯。"我捏捏他骨節分明的手指,"要最大的那個。"
二哥側過身,輕輕拍我的背:"睡吧,我守著你們。"
我迷迷糊糊剛要睡著,突然聽見院門被拍得震天響。
我們三個同時彈起來,二哥一個箭步衝出去,四哥摟著我的肩膀,我能感覺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"誰?"二哥在院子裡問。
"陳大夫!救命啊!"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,"下遊決口了,傷了好多百姓!縣太爺讓您趕緊去!"
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。
四哥把我往懷裡帶了帶:"彆怕,二哥醫術好著呢。"
二哥匆忙回來拿藥箱,雨珠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。
我光著腳跳下床,抓住他的袖子:"我也去!"
"胡鬨!"二哥難得嚴厲,"老四,看好怡兒。"
四哥從後麵抱住我的腰:"聽見沒?老實待著。"
我還想爭辯,二哥突然捧住我的臉,在我額頭重重親了一下:"聽話。"然後轉身衝進雨裡。
我站在原地,額頭還留著二哥嘴唇的觸感。
四哥把下巴擱在我肩上:"嘖,二哥居然親了我們怡兒就偷跑。"
我用手肘捅他肚子:"都什麼時候了還鬨!"
四哥不情不願地鬆開我,突然蹲下來握住我的腳:"地上涼。"說著就把我打橫抱起來放回床上。
我揪住他的衣領:"四哥,我害怕。"
四哥的表情軟下來,脫了外衫鑽進被窩,把我整個摟住:"我在呢,天塌下來也有四哥頂著。"
我靠在他胸前,聽見他心跳得很快。他的手指在我背上輕輕拍著,像哄小孩那樣。
"四哥,"我小聲問,"你說大哥他們現在在哪兒?"
"肯定在救人唄。"四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"大哥水性最好,三哥會調度,五弟...五弟幫忙遞繩子總行吧。"
我被他逗笑了,抬頭正好撞上他的下巴。"哎喲!"四哥裝模作樣地喊疼,低頭用鼻尖蹭我的臉,"小沒良心的,撞壞你四哥怎麼辦?"
我伸手揉他的下巴,他趁機捉住我的手腕,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:"怡兒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