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透,四哥就頂著兩個黑眼圈衝進醫館。
四哥一把掀開簾子,看見我趴在大哥床邊打瞌睡,立刻蹲下來捏我的臉:"小沒良心的,四哥一宿沒睡,你倒睡得香!"
我迷迷糊糊睜開眼,大哥已經醒了,正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我的頭發。
"老四,"大哥聲音還啞著,"你沒事吵怡兒乾什麼。"
四哥不搭理大哥,直接想把我拽起來:"走怡兒,我們回家換衣裳吧,都餿了。"
我剛站起來,手腕就被大哥攥住:"就在這兒換。"
四哥瞪大眼睛:"大哥你要不要臉!"
"我的女人,我要什麼臉。"大哥理直氣壯,手指在我腕子上摩挲。
我臉燙得要冒煙,正想掙脫,三哥冷著臉進來了:"縣衙來人了。"
大哥立刻鬆開手:"什麼事?"
"查堤壩的事。"三哥掃了我一眼,"怡兒先回去吧。"
四哥趕緊摟住我的肩:"聽見沒?三哥發話了!"
二哥端著藥碗進來,直接擋在門口:"把藥喝了。"
四哥哀嚎:"二哥!我病都好了,還喝什麼藥"
"沒說你。"二哥把藥碗塞給大哥,"怡兒過來。"
我乖乖過去,二哥突然伸手解開我領口的盤扣。
我嚇得往後縮,被二哥按住肩膀:"彆動,看看你脖子。"
二哥冰涼的手指劃過我頸側:"被蟲子咬了。"說著從藥櫃裡挖了點青藥膏,抹在我脖子上。
四哥湊過來吹氣:"二哥輕點!"
三哥突然咳嗽一聲:"張縣丞還在前堂等著。"
大哥幾口灌完藥,把碗一撂:"怡兒回家吧。"大哥看向四哥,"你送怡兒。"
四哥樂得差點蹦起來,拉著我就跑。
剛出醫館門,五弟炮彈似的衝過來抱住我的腰:"姐姐!我給你留了肉包子!"
我被五弟撞得後退兩步,四哥趕緊扶住我的腰:"陳昭行!你姐是紙糊的啊?"
五弟不理他,拽著我的手往回拖:"快走快走,四哥蒸的包子可香了!"
剛進院門,我就被肉香勾得肚子咕咕叫。五弟獻寶似的端出一籠包子:"我盯著火候的!"
我拿起一個,燙得左手倒右手。五弟急得直跳:"姐姐吹吹!快吹吹!"
四哥突然從後麵環住我,抓著我的手把包子送到自己的嘴邊,"啊嗚"咬掉半個:"嗯,熟了。"
"四哥!"我和五弟同時叫起來。
四哥嚼著包子,得意地挑眉:"幫你們嘗嘗味。"
我氣得踩他一腳,他"嗷"一聲蹦開。
五弟趁機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我嘴裡:"姐姐快吃!"
包子皮薄餡大,肉汁燙得我直哈氣。四哥趕緊遞水:"怡兒,慢點!"
我灌了半杯水,突然聽見腳步聲。
三哥黑著臉走進來,官服下擺濺滿了泥點。
"三哥?"我咽下包子,"縣衙的人走了?"
"嗯。"三哥徑直走到我麵前,突然伸手抹掉我嘴角的油漬,"看你這小饞貓的吃相。"
五弟立刻告狀:"是四哥搶姐姐包子!"
四哥翻個白眼:"小叛徒。"
三哥沒理他們,盯著我問:"大哥怎麼樣了?"
"二哥說毒退了..."我話沒說完,三哥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:"脖子怎麼了?"
"蟲子咬的,二哥上過藥了。"
三哥的拇指蹭過藥膏:"二哥的藥太溫和。"說著從袖袋裡掏出個小瓷盒,挖了坨深綠色的藥膏重新抹上,涼得我一哆嗦。
"三哥!"四哥擠過來,"你這藥味衝鼻子!"
"驅蟲。"三哥收好藥盒,突然看向五弟,"你的《論語》..."
五弟"嗖"地竄進屋裡:"我這就去抄!"
院子裡就剩我們三個。四哥突然從背後抱住我的腰:"怡兒,今天跟我去繡莊看料子?"
三哥冷聲道:"她得練字。"
"都當宜人了還練什麼字!"
"就是當了宜人才要練。"三哥抓住我的手腕往外帶,"怡兒跟我去書房。"
四哥摟著我的腰不放:"陳硯白你講不講理!"
我像個布娃娃似的被他們扯來扯去,終於忍不住了:"我哪兒也不去!我要去看大哥!"
兩人同時鬆手,我差點摔個屁股墩兒。四哥趕緊扶住我:"小心!"
三哥皺眉:"大哥在養傷。"
"我剛吩咐下人熬了粥。"我揉著發紅的手腕,"二哥說大哥隻能吃流食。"
四哥立刻舉手:"我陪你去!"
三哥瞪他:"你繡莊今天盤賬。"
"讓掌櫃的去!"
"胡鬨。"
兩人又要吵,院門"吱呀"一聲開了。
二哥扶著大哥站在門口,大哥半個身子都壓在二哥肩上。
"大哥!"我衝過去,"你怎麼下床回來了!"
大哥順勢把胳膊搭在我肩上:"想見你。"
大哥瞥了眼三哥和四哥,"吵什麼?"
四哥搶先告狀:"老三非要拽怡兒去練字!"
三哥冷笑:"老四非要拉她去繡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