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,我蔫蔫地回房。
春杏正幫我鋪床,看見我的樣子,小聲問:“夫人,您怎麼了?聽說要去秋菊宴,不高興?”
我歎了口氣,坐到梳妝台前,拆頭發:“有點怕,宴會上人多眼雜的,生怕自己做不好。”
春杏走過來幫我:“怕什麼呀夫人!有三老爺陪著呢!再說了,您現在是誥命夫人,得體體麵麵的,誰還敢小瞧了去?”
話是這麼說,可我心裡還是沒底。
對著鏡子,看著裡麵那張還有點稚氣的臉,越想越愁。
我這樣的,去了那種場合,會不會給三哥丟人?會不會說錯話?宴會上會不會有人刁難我?
正胡思亂想著,門口傳來極輕的叩門聲。
不是四哥那種風風火火的敲法,也不是五弟啪啪啪的拍門。
“誰呀?”春杏問。
門外沉默了一下,傳來大哥低沉的聲音:“我。”
我和春杏都愣了一下。
大哥很少主動來我房裡。
春杏趕緊去開門。
大哥站在門外,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,手裡還拿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刀。
他沒進來,隻是目光落在我臉上,那眼神沉沉的,像能看進人心裡。
“大哥?”我站起身,有點不知所措,“有事嗎?”
大哥沒立刻說話,視線在我臉上停頓了幾秒,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:“你不高興。”
不是疑問,是肯定句。我心裡一驚,大哥看出來了?
“沒…沒有啊……”我下意識想否認,聲音卻有點虛。
大哥的目光沒移開,依舊定定地看著我。那沉默的壓力讓我有點扛不住,手指絞著衣角,低下頭小聲承認:“就是…就是有點…不想去那個秋菊宴……”
我說完,趕緊抬頭看他,怕他覺得我膽小不懂事。
大哥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是聽完後,極短地點了下頭,吐出兩個字:“知道了。”
然後,他轉身就走,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陰影裡,乾脆利落得讓我和春杏都沒反應過來。
“大哥他……這就走了?”春杏關上門,一臉茫然,“大老爺,怎麼就怎麼走了?”
我也懵著。大哥這是什麼意思?知道了?然後呢?
心裡正七上八下,走廊那頭突然傳來四哥拔高的聲音,帶著驚訝:“啊?不去了?為啥啊大哥?帖子都接了!老三知道嗎?”
接著是大哥毫無波瀾的聲音,低沉,卻清晰地傳過來:“怡兒不想去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,沒有解釋。
四哥的聲音頓了一下,隨即變得興奮起來:“真的?怡兒不想去?哎呀早說嘛!那破宴會有啥好去的!看人假笑,吃也吃不痛快!不去好!不去好!”
然後我聽見四哥咚咚咚跑遠的腳步聲,大概是去找三哥了。
我心裡更亂了。
大哥就這麼直接去說了?還說得這麼……直白?三哥會不會生氣?覺得我嬌氣?給他惹麻煩?
沒一會兒,腳步聲又近了,這次是好幾個人。
先是四哥嚷嚷著推開門:“怡兒!彆怕了!大哥發話了,咱不去了!”
他身後跟著二哥,二哥臉上帶著溫和的了然,還有一點無奈的笑。
最後麵是慢一步的三哥,臉上看不出喜怒,手裡還拿著剛才那張燙金帖子。